第(3/3)页 “说真的,我挺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能干实事啊。”庞文石指了指自己桌上那摞文件,“你看看我,来纪委快三年了,经手的案子不下二十个。可最后呢?最重的处分也就是个党内严重警告。那些人调走的调走,退休的退休,换个地方照样当官。” “我呢?天天在材料堆里打转,写报告、走程序、等批示。等来等去,黄花菜都凉了。” 他眼中闪烁着小星星。 “你们那个调查组,冯书记亲自挂帅,省里直接授权,想查谁查谁。你又是办公室主任,多少案子从你手里过。这种机会,我们纪委的人做梦都想要。” 秦烈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 “文石,你认识王志远吗?” 庞文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孜远县公安局副局长?你昨天抓的那个?” “对。” “认识谈不上,知道这个人。”庞文石皱眉想了想,“之前省纪委收到过一封关于他的举报信,说他在孜远搞利益输送、收受好处。我初核过一段时间。” “结果呢?” 庞文石摊开手。 “结果?初核报告写好了,交上去就没下文了。说证据不足,让再等等。再等等……” 他苦笑了一下,“等了半年,举报人撤诉了。说是误会。” “举报人是谁?” “一个做工程的老板,姓刘。在孜远接了条公路的活,工程款被王志远的小舅子截了一大半。刘老板不服,告到省里来。结果呢?他自己的公司被查了三天税,吓得连夜撤诉,人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庞文石说到这儿,忽然意识到什么,看着秦烈。 “你怎么突然问王志远?” 秦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水杯放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 “文石,如果我告诉你,王志远不是一个人。他上面还有人。你信不信?” 庞文石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信。怎么不信。我在纪委这几年,最大的体会就是但凡下面烂成一锅粥的,上面一定有一个盖着锅盖的人。要不然,早就冒烟了。” 他靠在椅背上,眼睛眯起来。 “你是说,孜远的事,不只是王志远一个人的问题?” 秦烈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赵德荣的案子,冯书记让我交接出去,不许我再插手。王志远交给市纪委查。孙继民同志的意见。” 庞文石听到“孙继民”三个字,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庞文石沉默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把虚掩的门关严实了,又回到座位上,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秦烈,我跟你说个事。你别跟任何人讲。” “你说。” “去年年底,省纪委搞过一次内部轮训。有一天晚上,我们几个年轻干部吃饭,喝了两杯酒,有人说起各地扫黑除恶的案子。有个从孜远挂职回来的同事说了一句话,他说,孜远这个地方,水很深。不是一般的水深。” 庞文石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 “我问他怎么个深法。他说,他在孜远那一年,亲眼见过一件事。有个小老板,因为得罪了赵家的人,被人打断了两根肋骨。他报警,公安局不出警。他找信访局,信访局说这事不归他们管。他跑到县里告状,第二天就被人堵在招待所里,又是一顿打。” “后来呢?” “后来这个老板走了,走之前给省里写了一封信。信的内容我没见过,但我那个同事说,信里点了三个人的名字。一个是王志远,一个是赵德荣,还有一个……”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