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这段时日,魏国接连遣使入秦,试图觐见秦王,希冀能将昔日协同赵国攻秦的旧事一笔勾销,以免将来秦国以此为由兴师问罪。 然而,无论使者如何恳请,皆被秦廷拒之门外,不得其入。 这番冷遇,让魏国朝野上下彻底明白了秦国的态度:他日东出,魏国必在征伐之列。 恐慌如暗潮般蔓延。 魏国境内,众多商贾与权贵开始悄悄将家资转移他国,财富的流失无形中削弱着魏国的根基。 纵使魏王与信陵君魏无忌有心挽回,亦难阻这大势所趋。 魏无忌曾亲赴楚国游说,执掌楚国权柄的春申君黄歇亦曾遣使入秦,代为转圜,望秦国能暂缓对魏的敌意。 然在 ** 的国利之前,这般外交辞令终究如泥牛入海,不了了之。 即便是齐国使者代为说项,秦国虽予接见,态度却始终暧昧含糊,未曾给出半分切实承诺。 远交近攻之策,秦王嬴政始终奉行不渝。 对远方的楚、齐、燕三国,施以怀柔交好;而对近在咫尺的三晋之地——韩、赵、魏,则坚定不移地推行吞并之谋。 待三晋尽收囊中,再图逐一扫平四海,成就一统之业。 村口的风有些大,吹得人衣袂翻飞。 赵氏站在黄土路边,望着那辆渐渐远去的马车。 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越来越轻,最终消失在蜿蜒小道的尽头。 她抬起手,似乎想再挥一挥,却又缓缓放下。 “回吧,娘。” 赵颖搀住母亲的胳膊,声音放得很轻。 过去这一年多,院子里总是热闹的。 两个蹒跚学步的小身影,从东屋跌跌撞撞跑到西屋,稚嫩的童音咿咿呀呀,把这座原本只住着母女二人的宅子填得满满当当。 如今人一走,那份骤然降临的寂静,便显得格外空旷,连风吹过屋檐的呜咽都清晰可辨。 赵氏没有立刻挪步。 她的目光还停留在马车消失的那个拐角。 一年多前,她面色蜡黄,说话都带着气弱,如今脸上却透出了久违的血色,连常年微蹙的眉宇也舒展了不少。 那株老参确是稀罕物,补回了她亏空多年的元气,却也补不回此刻心头骤然被抽走的那块空缺。 王嫣是个好姑娘。 将门出身,却没有半分骄矜。 自打带着一双儿女住进来,晨昏定省,侍奉汤药,陪着说话解闷,竟比亲生女儿还要细致周到。 两个孩子也教得极好,方才临别时那规规矩矩的一揖,小大人似的模样,看得她心头发软,又发酸。 “你哥哥……” 赵氏终于转过身,由女儿扶着慢慢往村里走,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也不知前线战事如何了。 刀剑无眼,我这心里,没有一日是踏实的。” “娘又胡思乱想。” 赵颖握紧母亲的手,语气故作轻松,“哥哥吉人天相,定能平安归来。 等他一回来,咱们就张罗喜事,把嫂子和侄儿侄女风风光光接回来。 到时候,您还嫌他们吵呢。” 赵氏被女儿逗得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眼角的细纹舒展开,却又很快被忧虑覆盖。”但愿如此。 只是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两个孩子……方才大宝还攥着我的手指不肯放呢。” 她想起小孙子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想起孙女裙角上绣的歪歪扭扭的小花,那是她前几日才亲手给缝上的。 点点滴滴,此刻都化作了细密的针,扎在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马车里,王嫣将一双儿女拢在身侧。 男孩儿安静地靠着母亲,女孩儿却扒着车窗,努力向后张望,直到那座熟悉的村落彻底被起伏的丘陵挡住,才瘪了瘪嘴,缩回母亲怀里。 “娘,我们还会回来吗?” 女孩儿小声问。 “会的。” 王嫣抚摸着女儿柔软的头发,目光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声音坚定而温柔,“等你们的爹爹回家,我们就回来,再也不走了。” 车外,百余名披甲护卫沉默地拱卫着马车,马蹄与脚步踏起淡淡的烟尘。 他们的身影融入苍茫的暮色,向着那座天下中枢的巍巍城池,迤逦而行。 而沙村,在她们身后,渐渐点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像一双双守望的眼睛,等待着远方征人的归期,也等待着下一次团圆时刻的来临。 赵氏颔首,目光转向一旁的女儿:“你兄长婚事一定,接下来便该轮到你了。 他在外征战多年,如今已近弱冠,你也在我身旁留得够久了。 女儿家终究要出阁的,再耽搁下去,只怕真要误了年华。” “母亲——”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