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书房一整面墙的落地书架。 书桌是紫檀木的,桌面左边放着一台超薄显示器,屏幕黑着。 右边是一只白陶瓷杯。 杯口冒着热气。 大麦茶,温度刚好,佣人每天在会长起床前十分钟泡好放在桌上。 今天的报纸放在书桌正中间。 深蓝版的《每日经济新闻》,对折,封面朝上。 头版头条的标题是: 【华国衡达正式进入清盘程序:2.44万亿负债终局。】 标题下面是衡达集团总部大楼的配图。 那栋曾经灯火通明的摩天大楼,如今大半层的窗户都是黑的。 旁边列着几个数字:总负债2.44万亿RMB。 两年净亏损八千一百亿。 涉保交楼项目超过一千个。 涉及购房者超过百万户。 全国各地法院受理衡达相关诉讼超过十五万件。 …… 赵源宇拉开椅子坐下。 他端起大麦茶喝了一口,放下。 手指在报纸边缘轻轻划了一下,然后把报纸翻开。 第二版是衡达债务结构的详细拆解。 美元债,商票,银行贷款,供应商欠款,购房者预付款。 五层债务像五张多米诺骨牌,一张倒了,后面的全跟着塌。 第三版是华国其它房企的现状分析。 璧桂园,荣创,世茂,金茂,每一家的负债率和资金链状况都被列成表格。 数字密密麻麻。 第四版是华国政府的最新举措。 央行降息,住建部保交楼专项借款第二批启动,各地成立问题楼盘专班。 赵源宇把报纸从头翻到尾,然后合上,靠在椅背里。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窗外。 阳光已经从针叶间漏进来,在书桌一角投下几块不规则的光斑。 赵源宇拉开书桌抽屉。 抽屉里很整洁。 几支黑色圆珠笔,一叠便签纸,一个深灰色的加密笔记本。 他把笔记本拿出来,放在桌上。 封皮是黑色哑光的,边角磨得发亮,书脊的装订线有点松了。 赵源宇翻开笔记本,纸页是米白色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他的字迹很潦草,但每一笔都写得很重。 这些都是赵源宇亲自写下来的。 每一页上都是他对未来的预判。 有些已经发生,有些正在发生,有些还没发生。 赵源宇拿起一支黑色圆珠笔,拔开笔帽,笔尖悬在那个X字母上方停了片刻。 那个字母是他很久以前就写下的。 那时候疫情还没有爆发,全球供应链还没有断裂,华国房地产还没有崩盘。 赵源宇只是凭着记忆中残存的历史碎片,写下了一个代号。 现在。 这个代号对应的现实正在展开。 赵源宇落笔。 圆珠笔在纸页上画出一个圆,把X圈在里面。 圆圈画得很规整,一笔画完,没有停顿。 然后赵源宇把笔帽盖上,笔放回抽屉里。 合上笔记本。 放回抽屉。 抽屉关上。 …………… 将笔记本放回抽屉。 赵源宇站起来,拿起放在书桌上的手机,走到窗前。 窗外的老松在晨风里轻轻晃动。 针叶上的露珠被阳光照得亮晶晶的。 他拨通了安佑成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等待音,一声,两声。 “安室长。” “早上好,会长。”安佑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上午九点,准时到我办公室来。” 电话那头顿了片刻,然后安佑成恭敬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是,会长。” 赵源宇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窗台上。 他的手指在窗台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窗外。 老松的针叶在晨光里泛着深绿色的光泽。 …………… 江北区,高级公寓。 安佑成把手机放在餐桌上,屏幕暗下去。 他坐在椅子里,右手还握着手机。 文艺真坐在对面。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