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这桌子…” “看病的时候自己琢磨。”陆与安说,“别光坐着发呆。” 她把本子放下,眼睛忽然有点酸。 下午陆陆续续来了好些病人。 有些病人一坐下就把症状说得很清楚,有些却说得乱七八糟,父亲总能多问几句,把事情一点点理顺。 陆柔坐在小桌子前,拿着笔,在本子上记。 父亲问什么,病人答什么,脉象什么样,舌苔什么样,开的什么方子。 她一样一样记下来,有些记得住,有些记不住,记不住的就画个圈,回头再问。 她发现现在自己坐在这里,看着父亲一个一个给人看病,和小时候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小时候什么都不懂,只觉得父亲厉害,却不知道厉害在哪,现在懂些了,才发现她和父亲之间的差距非常大。 一个中年男人说腰疼,父亲让他站起来往前弯一弯,又伸手在腰侧推了一下。男人刚进来时还皱着眉头,活动了一下之后,脸上的表情已经松开了。 又有个老太太说肩膀抬不起来,父亲让她抬手,在肩井穴按了几下,又带着她转了转关节,马上就好了。 还有一些需要开方子的病人,父亲说的每一样症状对方都非常认同。 陆柔边记边试着在心里跟着分析。 这个像是气血问题,那个可能是湿气重,还有一个大概是肝郁… 可没过多久,她就发现脑袋开始发胀。 病人一个接一个,症状、舌象、脉象,全要在脑子里过一遍。 她才跟着想了一阵,额角就开始隐隐发紧,她下意识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看病真的很费脑子。 父亲却从她进门到现在,一直坐在那里看病,几乎没有停过。 陆柔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句话。 那时候她还很小,第一次跟父亲说,自己也想学医。 父亲只是摇了摇头,说了一句“学医很苦。” 后来她越长大越觉得这句话只是父亲因为她是女儿所以不想教她的理由。 现在坐在这里,看着这一下午来的病人,她才慢慢明白。 这份苦,不在书里。 是在每天这样坐在诊桌后面,面对一个又一个不同的病例。 — 快下班时,诊室门又被推开。 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脸色有些差。 “陆大夫,我周一来过,您让我去大医院查清楚再来。” “我医院跑了几家,检查也做了不少,都说问题不太好弄。” 男人苦笑了一下,“有人说慢慢养,有人说再观察,反正就是没什么办法。” “我都打听清楚了,听说您是我们这一片有名的医生,我相信您。” 他把检查单往前推了推,“陆大夫,您给我治吧。”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