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陆柔怔怔地看着他。 陆与安说着说着,又来气了。 “可那个姓傅的来这么一出,我反倒想明白了。” “什么叫还用得着学那破中医?我陆与安的女儿,想学什么学什么,轮得着他指手画脚?” 他的声音沉下去,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思。 “他不是说学那破中医有什么用吗?我现在告诉你有什么用。” “我陆与安的女儿,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连还手都不会。我要让她学会还手!我要让她把那一身本事学扎实了,学透了,学得比谁都强!” “等哪天那个姓傅的再站在她面前,让她用这身本事告诉他:你算什么东西?让他睁开他那狗眼好好瞧瞧,这叫没用?” 他越说越大声,一掌拍在诊桌上。 砰的一声。 桌上那本翻开的医书震了震。 陆柔愣在那里,她想起那个男人说过的那些话。“以后还用得着学那破中医?”“你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还用得着学那个?” 那时候她只是难过。难过自己学的东西被人看不起,难过自己努力了这么多年,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 可现在父亲坐在这儿,跟她说,我要让他知道有什么用。 她看着桌上那些撕成几瓣的纸。 “爸?” 陆与安嗯了一声,脸上还带着怒意,胸口微微起伏。 “可我是个女孩。你说之前说过女孩学了也没用,迟早是别人家的。”她声音发颤。 “那是以前的想法,你爷爷就是这么教我的。传男不传女,手艺传给儿子不传给闺女。我从小听的就是这个,听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想过对不对。” 陆与安继续道:“今天那个人过来,坐在这儿,说要买你。我看着他,忽然就想起你小时候。” “你坐在那个角落里写作业,写完就抬头看我。我看病,你就看着。我看完一个,你就低头写一会儿。我再看一个,你又抬头。” 他指了指墙角原先放小桌子的位置。 “那时候我想,这孩子是真的想学。” “后来你考上大学,拿了奖学金,跑回来告诉我。我说了那些话,你就不怎么回来了。” “那之后我一直在想,那些规矩传了一代又一代,图什么呢?到今天我才算看明白,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就算你结婚了,你也不是别人家的,你是我陆与安的女儿。” 陆柔的眼泪在眼眶里转,她拼命忍着。 忍得眼眶发酸,忍得喉咙发紧,忍得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的抖。 她忍了十多年。 从那个坐在角落里写作业的小女孩时期就开始忍着。 现在她忍不住了。 眼泪大滴大滴地砸下来,砸在浅灰色的裤子上,洇开一小块深色。 她拿手背去擦,擦完又流下来。再擦,再流。怎么擦都擦不完。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