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片刻后, 一位年迈的老管家迎出,见到青竹,微微颔首。 目光落在阮清荷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悲悯。 “青竹长老,郡主,请随老奴来。” 穿过几重院落,四周愈发清幽寂静。 没有喧嚣的仆从,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几株老树在风中沙沙作响。 最终, 老管家停在一处寝宫门前,轻轻推开门: “王爷,清荷郡主来了。” “咳咳……快……快让她进来……” 一道苍老而虚弱的声音, 从殿内传出,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期盼。 阮清荷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殿内光线有些昏暗,药味弥漫。 一张宽大的床榻上,斜靠着一个形容枯槁的老人。 他曾经, 想必也是丰神俊朗、意气风发的人物。 即便如今病骨支离,眉宇间依然残留着当年的几分英气尊贵。 可此刻, 他眼窝深陷,面色蜡黄,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压抑的咳嗽,仿佛肺里藏着一把锈蚀的刀。 这便是端王。 晟天佑。 大晟王朝先帝幼子,昭宁公主的同胞弟弟,当年惊才绝艳、最有望继承大统的天潢贵胄。 如今, 却只能躺在这张病榻上,苟延残喘。 阮清荷心中一酸,快步上前,在床前盈盈拜倒: “外甥女清荷,拜见舅舅。” 她声音微微哽咽: “清荷不孝,这些年……竟不知舅舅的身份,未能前来请安探望……请舅舅恕罪。” “傻孩子,快起来,快起来……” 端王晟天佑挣扎着要坐起来,一旁的侍女连忙上前搀扶。 他的动作很慢,很吃力, 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亮起了久违的光芒。 他看着阮清荷,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虚弱却温暖,带着无尽欣慰感慨: “像……真像……” “和你娘年轻的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好,好啊……” 他靠在床头,喘息了几口,又看向阮清荷,目光里满是慈爱。 他的手指, 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头一枚泛黄的玉佩。 那是昭宁公主当年的信物。 姐弟俩各执一半,本以为能永远相依为命。 “听说……是你这丫头把你娘亲救醒了?” “你一个人,就敢跑去万瘴古林,还寻来了蕴神花?” 阮清荷点点头,轻声道: “是。还有……还有一位朋友相助,这才炼制了续魂丹,救醒我娘。” “朋友?” 端王晟天佑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那小子,叫陆尘是吧?” “你娘给我传讯,说他……已经是你的道侣了?” 阮清荷的脸,微微一红。 她没有否认,只是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晟天佑看着她这副小女儿姿态,眼中笑意更深。 可随即,那笑意又被一丝复杂担忧取代。 “清荷丫头。” 他忽然开口,声音认真了几分: “你可知道,你娘当年为什么要执意下嫁阮家?” 阮清荷抬起头,看着他。 晟天佑叹了口气,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很多很多年前: “因为那些姓晟的……太恶心了。” “血脉近亲通婚,保持血脉纯正,角逐储君之位,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自掘坟墓!” “可那些人,被权力迷了眼,被欲望冲昏了头,根本听不进去。” “你娘不愿沦为牺牲品,不愿嫁给自己的表哥堂兄,所以拼死逃了出去。” “她逃了,可那些人的心思,却没死。” 他看着阮清荷,目光里满是心疼: “这些年,舅舅拼了这条老命,能护住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可舅舅老了,不中用了……” 他咳嗽了几声,“那些人,又开始蠢蠢欲动。” “清荷,你如今入了太玄学宫,就等于把自己摆在了明面上。那些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阮清荷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秋水明眸里,再无半点柔弱,只剩下坚定: “舅舅,我知道。” “可我不会逃了。” “我娘逃了一辈子,护了我一辈子。” “现在,该我护着她了。” “至于那些人……”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们敢来,我就敢让他们知道,我阮清荷不是好欺负的。”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