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张清山重新拿起笔,把林易刚才报出的那张方子拉到面前。 笔尖落下。 两道粗黑的横线,干脆利落地划过两味药。 黄连6克,划掉。 干姜9克,划掉。 “看病不是背书。” “书上的半夏泻心汤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张清山的手指点在黄连上。 “你开6克黄连去清他上焦的心火,对不对?” “对。” 林易答。 “黄连苦寒,入心经,清心火,6克是常规剂量。” 张清山点了点头。 “这是教科书上标的常规剂量,但教科书不会告诉你,眼前这个人的脾胃,还能不能扛住这6克苦寒。” 张清山转向赵宝来。 “赵局,你刚才进门跟我握手,你记得吧?” 赵宝来点头。 张清山转头看向林易。 “他跟我握手的时候,掌心冷得跟冰块似的。” 林易微微一怔。 他刚才搭脉时,注意力集中在寸关尺三部的脉象上,对上肢的感知确实有,但没有格外留意。 张清山指了指赵宝来的胃脘。 “你记住,久服寒凉败胃,他吃了太多寒凉的西药,抗生素、消炎止痛片、清热解毒的中成药,什么都往嘴里塞。” 赵宝来在旁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脾胃的底子,已经是个冰窟窿了。” 张清山盯着林易。 “你这6克黄连开下去,前三天,管用。” “上身的火肯定能退,心口那团无名火会消下去,奔豚气也能压住,病人会觉得舒服,会夸你开的方子好。” 张清山竖起一根手指。 “但到了第四天。” “黄连的苦寒性味,会持续作用于他本就虚弱的脾胃,6克的量,对正常人的脾胃而言不算什么,但对他这个冰窟窿,就是往裂缝上浇冷水。” 张清山没有任何教训的语气,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火是退了,但脾胃的运化功能会再降一个台阶。” “第四天开始,他会拉水样便,一天三到五次,甚至更多。” 赵宝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色变了变。 “再过个四五天,脾胃靠自身阳气慢慢恢复,便溏会停,但这几天里,病人会平白多遭一重罪。” 张清山拿起笔。 “这就是书本和临床的差距。” 他在黄连旁边落笔,划掉原来的6克,写下一个新的数字。 2克。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