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沙瑞金的目光死死钉在白秘书递来的那份文件上。 鲜红的印章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扇得他脸颊发烫。 他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指甲几乎要抠进薄薄的纸页里。 D校进修? 哪有省委书记在全省爆发惊天贪腐舆情、自身深陷舆论漩涡的节骨眼上,突然被安排去党校进修的道理? 这哪里是进修,分明是停职审查的前奏。 是中枢给足体面,却也彻底宣判他政治生命死刑的温柔刀。 他脑海里飞速闪过几个月的汉东生涯, 从最初意气风发、执掌一方大权,到丁义珍离奇猝死、省反贪局局长陈海撞大运、大风厂群体性事件, 再到如今刘新建与地面亲密接触、儿子索贿丑闻引爆全网…… 一步错,步步错,他亲手把自己的仕途,彻底推入了万丈深渊。 怪谁?怪刘新建鱼死网破、拉他下水? 怪儿子沙自立不知天高地厚、贪得无厌? 还是怪自己刚愎自用,一门心思想复制以前,做市委书记、市长、县委书记、县长时搞一言堂? 还是怪自己独断专行,重用了侯亮平? 沙瑞金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别过头,望向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残阳染红半边天,却照不进他心底彻骨的绝望。 “我……知道了。” 他用尽浑身最后一点力气,才勉强挤出这几个字。 白秘书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跟着沙瑞金这么多年,他见过这位省委书记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模样, 也见过他独断专行、说一不二的强势,可唯独没见过他如此狼狈、毫无半分锐气的样子。 他张了张嘴,想开口说几句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中枢的正式通知就摆在眼前,板上钉钉,任何宽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轻轻叹了口气,放低声音: “书记,您打算什么时候动身?我帮您收拾下行李。” 沙瑞金没有应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早上刘新建坠楼前,自己心里还藏着一丝侥幸。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