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同一天,维也纳。 雅各布·科恩在咖啡馆里接待了一个久违的客人。 托马斯·马萨里克。 捷克教授比上次见面时瘦了很多,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眼窝深陷,像是一个生了很久病的人。但他的眼神还是锐利的,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托马斯,你怎么瘦成这样?”雅各布端上一杯咖啡——这次他特意煮得浓了一些。 “忙。”马萨里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在写一本书。” “什么书?” “关于捷克民族复兴的。书名暂定《捷克问题》。” “那是政治书?” “是哲学书。但政治的人会把它当成政治书。” 雅各布看着他。“你不怕被抓?” “怕。但怕也要写。” “为什么?” “因为,”马萨里克放下杯子,“如果我不写,就没有人写了。” 雅各布沉默了。他想起保罗——那个七岁的、不说话的孩子。他也想起马萨里克——这个三十多岁的、不肯离开维也纳的教授。 一个是为了活着。一个是为了信仰。 他不知道谁更勇敢。 “托马斯,”雅各布说,“那个穿皮草的女人,还在找你吗?” “不知道。我已经很久没见到她了。” “也许她放弃了。” “也许。”马萨里克站起来,“但我不赌‘也许’。我会小心。” “你去哪?” “回布拉格。书在那里写,比在维也纳安全。” 雅各布伸出手。“保重。” 马萨里克握住他的手。“你也是。还有,谢谢你的咖啡。” “不客气。下次来,我会煮得更好喝。”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马萨里克笑了,转身走出了咖啡馆。 雅各布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帝国虽然烂,但还是有一些好人的。 只是好人活不长。 伊洛娜在四月中旬接到了一项新任务:采访维也纳市长。 不是她主动要求的,而是贝尔塔指定的。 “你是贵族出身,市长不会拒绝你。”贝尔塔说,“而且你是女人,市长不会把你当回事。不当回事,就会说真话。” “您是想让我套他的话?” “不是套话。是让他自己说出真相。” 伊洛娜不太明白,但她还是去了。 市长办公室在市政厅的三楼,一间装修考究的大房间,墙上挂着皇帝的画像和一面巨大的奥地利国旗。市长叫卡尔·冯·费尔斯,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胖老头,脸上永远挂着笑容——那种政客特有的、训练有素的笑容。 “拉科齐小姐,”市长握住她的手,“久仰久仰。您父亲还好吗?” “还好。” “请坐。喝茶还是咖啡?” “茶。” 市长倒了两杯茶,坐到她对面。 “您想采访什么?” “失业问题。” 市长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重新绽放。“失业问题,我们正在解决。政府已经拨款……” “拨款多少?” “这个……具体数字我需要查一下。” “我查过了。政府拨款是五十万福林。但维也纳的失业工人有将近五万人。每人分不到十个福林。十个福林能活多久?” 市长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拉科齐小姐,您是在质问我吗?” “不是质问。是在问事实。”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