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我知道。你的每一篇文章我都读了。” 伊洛娜有些惊讶。“你读?” “我不仅读。我还剪下来,贴在一个本子里。” “为什么?” “因为,”卡尔端起酒杯,“你写的东西,是这个帝国里为数不多的真话。” 伊洛娜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下头,看着盘子里那块冒着热气的炖牛肉。 “卡尔,”她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说过。靠近你。” “靠近我之后呢?” 卡尔沉默了几秒钟。“之后?之后也许你会发现,我不是你想的那么坏。也许我会发现,你不是我想的那么好。然后我们会决定,是继续靠近,还是各自走开。” “你不觉得这样很浪费时间吗?” “浪费时间?”卡尔笑了,“伊洛娜,人生就是用来浪费的。区别在于,你是把时间浪费在有意思的事上,还是没意思的事上。” “靠近我算有意思的事?” “目前来说,是的。” 伊洛娜忍不住笑了。“你这个人,说话总是让人不知道怎么接。” “那就不要接。吃牛肉。” 他们吃了很久。酒喝了两瓶——不是伊洛娜喝的,是卡尔喝的。他喝到第二瓶的时候,话开始多了起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当王子吗?”他说。 “为什么?” “因为当王子,你永远不知道别人对你好,是因为你这个人,还是因为你的头衔。” “那你怎么分辨?” “分辨不了。所以我不信任任何人。” “那你信任我吗?” 卡尔看着她,眼神迷蒙。“不知道。但我愿意试试。” 伊洛娜没有说话。她只是把酒杯拿开,给卡尔倒了一杯水。 “喝这个。你喝太多了。” 卡尔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笑了。 “你像我母亲。” “我不是你母亲。” “我知道。但你管我的样子,像她。” 伊洛娜叹了口气。“你醉了。” “也许。但醉话有时候是真话。” 伊洛娜没有反驳。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卡尔趴在桌上,慢慢闭上眼睛。 酒馆里很安静。只有炉火在噼啪作响,和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小提琴声。 她忽然想起莱奥。那个在舞会侧门站岗的年轻学员,那个在蒸汽机前笨拙地跳舞的少尉。 他在的里雅斯特。很远。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他并不远。 也许是因为,他们都是不会说谎的人。 在这个充满谎言的帝国里,不会说谎的人,就像黑夜里的蜡烛。 即使隔得很远,也能看见彼此的光。 莱奥在三月底收到了一封来自施密特的信。信的内容让他有些意外: “莱奥: 我决定申请调离仓库。 不是因为我受不了无聊,而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件让我睡不着的事。 仓库里不仅有‘被遗忘’的弹药,还有‘被遗忘’的军粮。整整三百箱,1866年生产的,已经过期了。但主管说,‘过期也没关系,发下去照样吃’。 我问,‘吃了生病怎么办?’主管说,‘生病了有军医院。’ 我问,‘军医院治不好呢?’主管说,‘那就写阵亡通知。’ 我觉得我不能再待在那里了。 我已经提交了调离申请,想去一线部队。哪怕像你一样守炮台,也比在仓库里看着过期粮食发霉强。 施密特” 莱奥读完信,把信纸折好,放在枕头下面。 他想起施密特在军事学院的样子——总是笑,总是说话,总是请别人喝咖啡。他以为施密特是一个不会认真的人。 但他错了。 认真的人,不一定是那些板着脸、不说话的人。 有时候,最会笑的人,心里装着最多的东西。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