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保罗不懂。但他没有再问。他只是把书抱得更紧了。 雅各布站起来,对修女说:“我想跟院长谈谈资助的事。” 修女带他去了院长的办公室。院长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修女,头发全白了,但眼神很锐利。 “科恩先生,”院长说,“您是犹太人。按照教规,我们不能接受犹太人的钱。” “那按照教规,孩子应该饿死?” 院长的脸色变了。“您说什么?” “我说,”雅各布的声音很平静,“那个孩子,保罗·迈尔,他的父亲自杀了,母亲跑了,他没有家,没有钱,没有未来。您因为我是犹太人,就不让我帮他?” 院长沉默了。 “我不是要传教,”雅各布说,“我不是要带他离开天主教。我只是想给他每个月送点吃的、穿的、书。这违反哪条教规?” 院长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不违反,”她终于说,“您每个月可以来看他一次。但不能带太多东西。别的孩子会眼红。” “带多少算‘太多’?” “一件衣服,一本书,一点吃的。不要超过这个。” “好。” 雅各布站起来,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他走出孤儿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路灯还没亮,街道上一片昏暗。 他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他不常抽烟,但今天想抽。 烟雾在冷空气中散开,像一朵小小的、灰色的云。 “科恩先生。” 他转过身。保罗站在门口,只穿了一件薄外套,冻得直哆嗦。 “你怎么出来了?” “我想问您一件事。” “什么事?” “您说您会回来。您真的会回来吗?” 雅各布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会。我说话算话。” 保罗点了点头,转身跑回了孤儿院。 门关上了。 雅各布站起来,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比平时重了一些。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心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七岁的、不说话的孩子。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他知道,他不能不管。 莱奥在1月底收到了一封意外的信。 信是冯·施特拉赫维茨男爵写来的。内容很短: “莱奥: 听说你擅自搬了弹药,被口头警告了。 做得好。 男爵” 莱奥读了两遍,笑了。 这是他从到的里雅斯特以来,第一次笑。 不是因为开心,而是因为有人告诉他——“做得好”。 在这个帝国里,“做得好”三个字,比金子还珍贵。 他把信折好,放在枕头下面,跟雅各布的信放在一起。 然后他穿上军大衣,走出营房,到炮台上值夜。 海风很大,吹得他的军大衣猎猎作响。他站在围墙上,看着远处的灯塔,看着那些在黑暗中闪烁的灯光。 他想,也许有一天,他也会成为一盏灯。 不是照亮很多人,只是照亮那么一两个。 就够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