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雅各布转过身,把新煮的牛奶咖啡放在柜台上。“您的问题太多了。” “我好奇。” “好奇心会害死猫。” “我不是猫。” 雅各布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更像是某种认可。 “您是一个有趣的客人,”他说,“所以我破例回答您一个问题。只能一个。” 伊洛娜想了想。“你怕什么?” 雅各布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我什么都不怕。”他说。 “你在撒谎。” “您怎么知道?” “因为你回答得太快了。” 雅各布沉默了。他看着伊洛娜的眼睛,那双灰色的眼睛像是能看穿一切。 “我怕,”他缓缓说,“有一天醒来,发现自己一无所有。” “你不是已经一无所有了吗?” “不,”雅各布说,“我还有这家咖啡馆。还有……” 他没有说完。 伊洛娜没有追问。她端起牛奶咖啡,喝了一口。这次好多了——甜,暖,像维也纳的秋天应该有的味道。 “谢谢你,科恩先生。” “叫我雅各布。” 莱奥在下午四点接到一个任务:护送一位“重要人物”从军事学院到环城大道工地。 “重要人物”是谁?教官没有说。只说“到了就知道了”。 莱奥换上正式军装,佩好刺刀,站在学院门口等待。一辆黑色马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下来。 莱奥认出了他——冯·施特拉赫维茨男爵。 “又见面了,小子。”老人打量了他一眼,“长高了一点,但还是太瘦。” “男爵阁下,”莱奥立正敬礼,“请问今天的任务是?” “陪我走一段路,”老人说,“边走边说。” 他们沿着街道向环城大道走去。老人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像一个习惯了长途行军的老兵。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叫你来吗?”老人问。 “不知道。” “因为你父亲,”老人说,“今天是他的生日。如果他活着,今天该四十五岁了。” 莱奥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我带你去看看他曾经战斗过的地方,”老人说,“不是战场,是工地。” “工地?” “环城大道。你父亲生前参与过最早的规划。他当时说,‘这条路修好了,维也纳才能配得上帝国的荣耀’。” 莱奥没有说话。他看着远处工地上密密麻麻的脚手架和工人,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父亲的手,曾经触摸过这片土地。 他们走到歌剧院门口。歌剧院的正面已经建好了,大理石墙面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但侧面还是光秃秃的砖墙,工人们正在脚手架上忙碌。 “停下。”老人忽然说。 莱奥停下脚步。老人指着歌剧院的拱门上方,那里刻着一行字。 “念出来。” 莱奥念道:“‘艺术的力量,超越一切。’” “这是你父亲最喜欢的一句话,”老人说,“他常说,帝国可以灭亡,但艺术永存。” “我父亲……不是一个军人吗?” “军人也可以喜欢艺术,”老人说,“你父亲不仅喜欢艺术,还喜欢诗歌。他甚至自己写诗。” 莱奥惊讶地看着他。“他从没跟我说过。” “也许他不好意思,”老人说,“一个骑兵少校写诗,在军营里会被笑话的。” 莱奥想象父亲在烛光下写诗的样子,觉得那画面既陌生又温暖。 “男爵阁下,”莱奥说,“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老人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因为,”老人说,“你父亲临死前,托我照顾你。但我不知道怎么照顾一个活人。我只能告诉你,他是一个怎样的人。至于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那是你自己的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莱奥。 “这是你父亲写的最后一首诗。写于柯尼希格雷茨战役的前夜。” 莱奥接过纸,展开。 纸上是用铅笔写的几行字,字迹潦草,但能辨认出来: “马蹄踏碎黎明, 鲜血浇灌土地。 如果明天我死去, 请告诉我的儿子—— 活着,不是为了胜利, 而是为了不后悔。” 莱奥的手在颤抖。 “走吧,”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该回去了。” 莱奥把纸折好,放进口袋。他抬起头,看着歌剧院的拱门,看着那行字——“艺术的力量,超越一切。” 忽然,一声巨响。 不是从歌剧院传来的,而是从远处——大约两个街区之外。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然后是尖叫声。 “怎么回事?”老人皱起眉头。 一个工人从脚手架上面跑下来,脸色煞白。“爆炸!有人在工地上放了炸弹!” “什么工地?” “市政厅那边!” 老人看了莱奥一眼。“走,去看看。” 他们跑向市政厅工地。街上已经乱成一团,人们四处逃窜,警察吹着哨子从各个方向赶来。 市政厅工地的脚手架塌了一半,砖石散落一地。地上躺着几个人,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经不动了。 莱奥蹲下来,检查一个受伤的工人。那人的腿上在流血,脸色惨白。 “叫医生!”莱奥朝周围的人喊道。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