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能配得上它的,唯有我的女婿。” 想到此处,王翦胸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自得。 赵铭之才,之能,之威望,早已不是他这岳丈的私心夸赞,而是举秦上下乃至天下皆知的共识。 得此佳婿,夫复何求? 然而,王座之上的嬴政,怒意已臻极致。 他缓缓自王位起身,一言不发,径直转向后殿而去。 那背影绷紧如弓,仿佛连开口都成了对怒火的勉强抑制。 群臣未曾料想,他这位赐予芈系一族无数荣宠、甚至曾默许芈启将来接掌右相之位的君王,更未曾料想——芈启,作为芈系地位最尊之人,竟会以叛国回报这一切。 此等背叛,锥心刺骨。 望着父王决然离去的背影,扶苏的面色褪尽血色,一片惨白。 外祖父此举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长兄,” 胡亥踱步近前,语调轻慢,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你的母族,当真是竭尽全力在拖你后腿啊。” 每逢扶苏陷入窘境,他总不忘来添上几句嘲弄。 此刻的胡亥,只觉胸中意气风发。 他甚至无需多作手脚,扶苏一方便因自身缘故折损严重。 经此变故,朝中那些原本支持扶苏的臣子,恐怕也要纷纷动摇,另寻依托了。 这叫他如何能不心生快意? 章台宫内,寂静重新笼罩,却已浸透了截然不同的寒意。 嬴政端坐于王座之上,案前竹简堆积如山,他却未曾展开一卷。 眉峰紧锁,目光沉凝,仿佛殿中弥漫的青铜烛烟都凝成了铁石。 他未曾料到——芈启竟会叛秦。 高位予他,姻亲予他,楚系一脉的荣华亦尽数予他。 可那人,竟将这一切掷入烽火,转身投向了敌国。 “是寡人太过宽仁?” “是寡人纵容太过?” 齿关无声咬紧,指节在袖中渐渐泛白。 自执掌权柄以来,他待臣下向来坦荡:信者不疑,疑者不用。 朝堂诸公亦以肝胆相报,从未负他。 可芈启这一叛,似冰锥刺入胸腔,连带着那颗从未动摇的王心,也裂开一丝细痕。 恰在此时—— “妾身芈氏,携芈姓百官,代逆父请罪于王前。” 殿外传来一声哀切长呼,如秋雨击打残荷。 嬴政缓缓抬眼。 侍立在侧的赵高悄悄侧目,窥探君王神色,却只见一片深潭静水。 他遂垂首不语,袖中指尖轻轻摩挲——楚系一脉倾颓,于他而言,恰似东风送暖。 “臣等有罪——” “恳请大王降罚!” 数十人齐声伏拜,音浪叠叠推入殿中。 透过敞开的殿门望去,公子扶苏之母芈氏长跪于玉阶之前,素衣散发;身后黑压压一片皆是芈姓臣子,或居朝堂,或掌咸阳各司——楚脉根系,竟已悄然蔓延至秦廷肌理深处。 章台宫内寂然如墓。 嬴政身形未动。 早朝时匆匆离席,正是因他尚未想清如何处置这般滔天之罪。 依秦律,叛者当诛全族。 可这“族” 字一落,牵连之广,足以震动半壁朝野。 若非他拂袖而去,御史的奏劾早已如雪片般淹没了芈姓九族。 此刻他独坐深宫,恰似困于无形之网。 “妾身深知父罪当诛,无可宽贷。” 阶下声音再度响起,哀戚中淬着决绝: “今愿以己身抵父债,求大王赦母族不知之罪,饶芈姓血脉不绝。” “妾身愿永锁深宫,不见天日,不面君王,亦不探扶苏——” “此生终老于幽庭,以赎逆亲之孽。” 字字如钉,敲进殿内。 她知道,此罪若不有人承担,芈姓全族皆成齑粉,连扶苏亦难逃牵连。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