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燕王沉默片刻,缓缓颔首:“此言在理。 边军回防,都城可稳,日后与东胡援军会合也更为便捷。 寡人即刻颁下调令,你速传至北境,命守将率部驰返蓟城。” “臣遵旨。” 司马林躬身退下。 空旷的大殿里只剩下燕王一人。 他望着案头历代先王的灵位,喉间涌起一股苦涩。 “列祖列宗在上……国运垂危,儿臣已无他路可走。”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若非为存社稷,寡人绝不屑与异族为伍。 沦为秦囚、任人宰割——寡人宁可背负千古骂名。” 他闭上眼,仿佛已看见史册上将来如何书写:勾结外族,叛弃华夏,遗臭万年。 可那又如何?只要燕国不灭,王印仍握于手中,这一切代价便都值得。 *** 千里之外,咸阳宫。 嬴政倚坐在王座之上,指尖轻轻抚过军报的绢面,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赵高。” 侍立一旁的宦官应声上前,双手接过帛书,转身面向文武百官,朗声诵读: “武安大营中军司马蒯朴急奏——日前我军抵渔阳城下,燕将庆秦、乐乘率三十万重兵据守。 上将军审度形势,若强攻虽可破城,然伤亡必巨,故遣使入城,假意招抚乐乘。” “乐乘佯装归顺,许以里应外合、开城相迎,实则暗设伏兵,欲诱我军入瓮。 上将军早窥其诈,遂将计就计,命骑兵精锐直冲渔阳东门,一路突杀。 同时亲率主力猛攻西门,三日血战,外城皆陷,残敌退守内城。” “围城之际,上将军施攻心之策,燕军士气渐溃。 至第四日,燕上将军庆秦率部请降。 受降礼毕,庆秦拔剑自刎于阵前。 上将军下令以礼厚葬。” “此役斩俘敌军三十余万,我军损伤甚微——渔阳已定。” 余音落下,朝堂之上一片寂静。 群臣皆被这雷霆般的战果所慑,一时无人出声。 嬴政目光缓缓扫过殿下那一张张震愕的面孔,笑意终于漫上眼底。 大殿内的喧嚣渐渐平息,群臣终于从 ** 清醒过来。 尉缭第一个踏出队列,声音洪亮地回荡在殿宇之间:“臣为大秦贺!渔阳一战,燕国三十万精锐尽丧,其国已如风中残烛,覆灭之日近在眼前。” “臣等为大秦贺!” 文武百官齐声应和,声浪几乎要掀翻殿顶。 这祝贺声中,多半是真心实意的。 渔阳城破的消息传来,谁都看得明白,燕国的气数已尽,而大秦一统天下的道路,已然铺就了最后一块基石。 然而,在那一张张洋溢着兴奋的面孔之中,王绾的脸色却如同覆了一层寒霜。 他嘴角勉强维持着礼节性的弧度,眼底深处却翻涌着冰冷的恨意。 倘若立下这不世之功的是其他大营,哪怕是王翦之外任何一位将领,他此刻都会不吝赞美之词,甚至主动为其请功。 可偏偏是赵铭——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此役之后,赵铭的爵位必将再进一步,成为大秦独一无二的十九级上将军。 下一次,只要再有一次机会,那国尉之位,恐怕就非他莫属了。 国尉,执掌天下兵戈,凡征战之军皆受其节制。 到了那时,赵铭的权柄将真正达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步。 每每想到赵铭因功受赏,王绾便觉得胸中憋闷,如同吞下了污秽之物。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束手无策。 赵铭手握重兵,坐镇一方;如今粮草调度的权柄也已不在自己掌控之中,即便他想从中作梗,也已是无计可施。 更何况,若他真敢在粮饷上动手脚,赵铭的弹劾奏章只怕立刻就会呈到大王案前,届时问责下来,他难逃其咎。 思及此处,王绾心中只剩下一片冰凉的懊悔。 早知今日,当初就该在这赵铭尚未成势之时,便将他彻底摁下去。 王座之上,嬴政的声音缓缓响起,打破了殿中微妙的气氛:“赵铭这小子,终究还是没把孤的话放在心上。”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责备,可任谁都能听出那责备之下深藏的袒护与关切,“让他莫要亲冒矢石,冲锋陷阵,他偏是不听。” “大王,” 李斯含笑接话,“渔阳既破,燕国可战之兵,即便算上新募士卒,也已不足二十万。 其精锐尽丧于渔阳,燕国已不足为虑矣。” 嬴政的目光扫过殿中群臣,转而问道:“齐、楚两国,近来有何动静?” 王绾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回应:“回禀大王,齐楚两国不断派遣使臣入秦,皆为燕国说情,恳请我大秦罢兵息战。 老臣一直将其阻于宫门之外,严词回绝。” “告诉他们,”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