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昔日秦人于西陲之地披荆斩棘,终成当世无双之国力,此皆秦人世代血汗所铸。 一统寰宇,非独历代秦王之宏愿,亦深植于万千秦人血脉之中。 回溯往昔,若非胡亥昏聩,纵使山河倾覆,但凡君王尚存一丝血性,凭秦人骨子里的悍勇与传承,亦能再搏出一片乾坤。 然胡亥不仅苛待六国遗民,更对老秦子民横征暴敛,终致人心尽失。 却说此刻,一骑快马自远道疾驰而来。 马蹄踏过咸阳长街,持令旗直入宫禁,直至朝议大殿阶前方才勒缰。 “启禀大王——” 传令兵单膝跪地,声震殿宇: “赵国大捷!代城已破,代地尽归大秦。 赵国……亡了!” 话音落下,满殿寂然一瞬,旋即哗然腾沸。 文武众臣先是愕然相顾,继而喜色如潮涌上面容。 “臣等恭贺大王!” “大王万年!大秦万年!” 声浪如雷之中,王座之上,嬴政缓缓起身。 眼底掠过一道灼亮的光,唇角微扬,却仍凝着如山岳的威仪。 他展开双臂,玄色袍袖如垂云展翼: “天命——在秦!” “天命在秦!大秦必统天下!” 群臣再度伏拜,呼声撼动梁柱。 “传诏。” 嬴政的声音压过殿中余响,“将赵国宗室贵胄、文武臣僚全族押解咸阳,一概贬为奴籍,烙印为记。 待归国后,由廷尉造册登记,依战功分赐诸臣。” “大王圣明!” 灭赵之功泽被朝野,凡在殿为官者,皆可望分得犒赏。 昔年灭韩之后,赏赐之丰犹在众人记忆之中。 此时,老臣王绾出列躬身: “大王,此番降卒甚众,每日耗粮巨大,当早定处置之策。” 嬴政目光转向尉缭:“少府,赵地降卒几何?” 尉缭趋前应答:“若计各郡守兵,恐近四十万众。 此数尚未计入溃散逃兵。” “四十万……” 嬴政指节轻叩案沿,“确是多矣。” 王绾再度进言:“老臣以为,可循旧例,择部分降卒发往北疆戍边,余者分散各郡为役奴。” “臣附议。” 数道声音随之响起。 殿中灯火通明,青铜灯盏映照着众臣肃穆的面容。 隗状的声音刚落,余音尚在梁间萦绕,他便已垂手退至一旁,仿佛方才那句关于降卒处置的谏言只是随手掷入静湖的一粒石子。 嬴政的目光缓缓移向李斯。 “秦军锐士,皆经层层考校,方得爵位,披坚执锐。” 李斯趋前一步,袍袖微动,声音清晰而平稳,“六国之卒,混杂如沙,若不筛去砾石,恐难筑坚墙。 臣以为,当先择其精壮,合我秦法新兵之制者留用,余者……确应处置。” 他虽常与王绾等人意见相左,然触及国本大计,字字皆无含糊。 这或许正是君王始终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的缘由——于国事,李斯从不掺入私念。 “既众卿所见略同,” 嬴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定鼎般的重量,“数十万降卒,不可轻忽。 传诏上将军王翦:即行甄别赵地降卒,择其青壮精锐,标准一如我大秦募兵律令。 不符者,悉数没为隶籍,发往北疆边塞,或蜀道艰险之地。” “大王圣明。” 阶下响起一片整齐的应和。 嬴政抬手止住余音,目光扫过殿宇深处。”赵地已平,除整编降卒外,更需能臣安定一方,化剑为犁。” “臣有奏。”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