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虽猜到他多半去了伤兵营,嬴政心中仍不免担忧。 “回大王。” “夏先生正在伤兵营中救治伤员。” 任嚣垂首应道。 嬴政闻言颔首:“去传话给夏先生,他年事已高,需当珍重自身,不可过于劳碌。 伤兵营中有陈夫子及其他军医,应当足矣。” “臣明白。” 任嚣恭敬领命。 “另有一事禀报大王。” “赵铭将军也在伤兵营中协助救治。” 任嚣又补充道。 “他没有回去休整?反倒去照料伤兵了?” 嬴政略显讶异。 “正是。” 任嚣点头。 “这小子倒是真不知疲倦……连续征战这些时日,竟还撑得住?” 嬴政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赵将军曾对旁人言,伤兵营中有他许多同生共死的弟兄。 如今战事暂歇,他既有这份能力,便不能眼睁睁看着袍泽因伤殒命,必当竭力相救。” 任嚣说着,话音里也透出一丝敬意。 听到此处,嬴政眼中掠过一抹赞赏之色。 “赵铭此人……” “不愧是我大秦最为骁勇的将帅。” “难怪麾下士卒视他如军魂。 凭他对同袍的这番情义,一切尊崇皆是应当。” 嬴政缓缓说道,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 “能得大王如此赞誉,赵将军确是军中独一人。” 任嚣低声附和。 “孤命你备下的祭品,可都齐备了?” 嬴政转而问道。 “均已准备妥当。” 任嚣恭敬回应。 “去告知赵铭,明日让他与上将军一同随孤前往。” 嬴政沉声吩咐。 “臣领诏。” 任嚣躬身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 嬴政独自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赵铭……倒真是孤的一员福将。” “待此番灭赵功成,凭他的战功,足以擢升护军都尉。” “大秦最年轻的上将军……指日可待。” *** 次日,邯郸城外。 荒山孤岭之上,禁卫森严,十步一岗。 一座朴素的坟茔前,祭品与香烛早已静静陈列。 嬴政立于墓前,风拂过他玄色的衣袍,带起一阵细碎的尘土。 他眼中沉淀着深潭般的追忆,那抹悲伤如墨迹般在眉宇间化开,却又被 ** 独有的沉静所掩盖。 身后三步之外,王翦、王贲与赵铭静立如松,唯有衣袂偶尔在风中轻响。 “先生,” 他低声开口,仿佛怕惊扰了长眠之人,“政归来了。” “昔日教诲,字字刻骨。 若无先生当年以命相护,以智相启,何来今日之嬴政?” 他凝视着墓碑上斑驳的字迹,声音渐沉,却字字清晰: “天下大统,华夏同源——学生从未敢忘。 韩已灭,赵将倾,魏亦不远矣。 三晋尽归之日,便是四海归一之始。 学生立誓,八年之内,必止干戈,让同族之血不再流于内争,让万民得养,让山河长安。” 风过墓畔,野草低伏。 嬴政仿佛又见那人立于残阳下,衣袖沾着赵地的尘,目光却亮如启明星辰。 如今他携山河为卷,携兵戈为笔,来向恩师交一份迟来的答卷。 赵铭垂首立于王翦身侧,目光掠过碑上“申越” 二字,心中微动。 史册所载,秦皇师者有二:一为赵国申越,启蒙定基,以命相护;二为秦相吕不韦,扶其继位,授以权谋。 然若申越能见今日……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