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来人竟是郭开。 他已褪去那身象征赵国权位的官袍,换上了一袭质地精良却样式寻常的锦衣,正急匆匆朝嬴政所在的方向赶来。 未及近前,便被持戟的禁卫森然拦住:“止步!” “大王——!” 郭开的声音穿透人墙传来,透着股火烧火燎的急切,更掺杂着刻意掐出的谄媚,“臣郭开,恳请拜见!” “丞相……?” 赵偃闻声猛地抬头,目光触及郭开身影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仿佛白日撞见了最诡谲的鬼魅。 嬴政瞥见郭开,唇边那抹淡笑更深了些,随意地抬了抬手。 拦路的禁卫如潮水般无声退开。 郭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近前,双膝重重砸在地上,以额触地,行了一个无比恭敬的大礼:“臣郭开,叩见大王!愿大秦江山永固,大王万寿无疆!大王今日驾临邯郸,臣……臣期盼此日,实在已太久太久了!恭贺大王,天威浩荡!” 这一连串的颂扬脱口而出,流畅得仿佛早已在腹中演练过千百遍,正是他这等人物赖以生存的看家本领。 “你……郭开!你竟敢背叛寡人!” 赵偃浑身颤抖,伸手指向那伏地的背影,从齿缝里挤出嘶哑的怒吼,“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 听到旧主的斥骂,郭开只是稍稍侧过脸,却依旧不敢起身,保持着跪伏于嬴政脚下的姿态。 “赵偃,” 嬴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洞穿一切的寒意,“这,便是你败亡的另一个缘由了。 郭开……早在你当初派他出使秦国之时,他便已是孤的人了。 渭水之畔,他便已落入孤的掌中。” 他说着,目光如冰刃般扫过面如死灰的赵偃,嘴角噙着一丝冷酷的笑意。 “郭开!你怎么敢?!你怎么能?!” 赵偃的理智似乎被这接二连三的打击撕得粉碎,他死死瞪着那个曾被他视为心腹的背影,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痛苦而扭曲,“寡人待你何等恩厚!寡人予你丞相之位,让你享尽人间尊荣,你……你怎能如此无情无义?!” 望着郭开此刻卑微臣服于嬴政的模样,那种遭到彻底背叛的剧痛,几乎将赵偃的神智吞噬。 他无法相信,自己曾倾注全部信任的人,竟会在他最危难的时刻,给予他最致命的一刀。 而此刻,许多疑团也骤然清晰。 为何秦军兵临城下直至攻破宫门,他才如梦初醒?定然是此前所有告急的讯息,都被人生生压了下去。 这一切的关窍,原来都在郭开身上。 正是这个他托付了宫外一切权柄的人,封锁了所有消息,将他蒙蔽在这孤零零的王宫之中。 除了郭开,任何朝臣不得出入——这条他亲自下达的旨意,如今成了勒死他自己的绞索。 “除掉毛遂,夺取王位。” “起初,我以为这些便是全部了。 可你呢?竟命我潜入秦国,去劫持秦王的母亲——这便是你口中对我的如山恩情?” “若非秦王宽厚,我早已命丧异乡。” “你所说的一切恩惠,不过是个笑话。” 郭开的语气里积压着长久的怨愤。 他确是个小人。 可经年累月的相处,他又岂会全然不懂感激?倘若不曾被派往秦国,即便他郭开再愚钝,也断不会扣押消息,总会为赵偃寻得一线逃生的时机。 然而,正是赵偃的冷酷,最终推他走上了背叛之路。 “混账!” “你这不忠不义的宵小之徒,你——” “即便你为嬴政立了功,他也绝不会容你!” “当年他也曾受你折辱。” “事成之后便弃如敝履,这本就是秦人的作风!” 赵偃嘶声吼道,目光如刀,死死钉在郭开身上。 这话落下。 郭开心头猛地一颤。 他怕死,怕极了。 如今赵国将亡,他失了倚仗,怎能不惧秦王政翻脸无情? “赵偃。” “你以为,寡人与你这般心胸狭隘之辈相同?” 嬴政的声音缓缓响起。 他的视线转向郭开。 “郭开。”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