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真正惧的,并非城破,而是城破之后。 当年欺辱的少年嬴政,如今已成秦国君王。 一旦邯郸陷落,他赵偃岂有活路? 郭开迟疑片刻,低声道:“庞煖老将军镇守,想来……应当未破。” 话音虽稳,袖中手指却微微蜷起。 城外究竟如何,他其实亦不知晓。 庞煖接过邯郸兵权后,连粮草调度也尽归其手,郭开顿觉束手无策,纵有暗助秦国之念亦无从施展,只得在府中静候时变。 ** 偃将郭开召至近前,肃然嘱咐:“丞相须遣亲信时时禀报庞老将军,城中但有风吹草动,即刻报于寡人。” 这位 ** 心中所念,无非自家性命安危。 倘若秦军真破城门,他必毫不犹豫弃城北奔,直往代地而去。 若非先前顾忌李牧在侧,他早已动了北逃的心思;如今李牧已除,兵权在握,本可安心许多,只是碍于朝臣非议,才未敢明言让庞煖独守邯郸、自身远遁。 “臣领命。” 郭开躬身应道。 光阴点滴流逝。 一日。 两日。 三日。 整整三昼夜,邯郸城头攻防未歇。 然战局已悄然倾覆——秦军锐卒已夺占外城楼台,二十万黑甲如潮水般涌入街巷,外城防线行将崩溃。 见外城守势已颓,庞煖急令全军退守内城。 纵有督战队持刃在后,当真兵败山倾之际,士卒溃散之势又岂是几柄刀剑所能遏止? “上将军,” 一员赵将满面尘灰,颓然禀报,“秦军攻势暂缓,连番恶战似令彼辈亦显疲态。 只是……城外我边骑精锐折损甚重,秦人早布 ** 矛阵以待,冲杀徒增伤亡。” “秦军战阵之锐,实非我赵所能及。” 庞煖长叹一声,昔日向 ** 偃慷慨陈词的自信早已消散,唯余倦怠。 三日苦守竟失外城,这已是他竭尽筹谋之果。 面对秦军层叠不断的攻势,他确已倾尽全力,却终究难挽颓势。 兵败若山崩,纵有督战之卒,又何能逆天? 身旁那员赵将喉头微动,声音发涩:“上将军……此城当真守得住么?” “昔日武安城下,我等尚可溃围而走。” 庞煖望向远处烟焰,缓缓道,“此处乃邯郸,宗庙社稷所在,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赵将默然片刻,压低嗓音:“大王每日催问战果,我等皆以虚言搪塞。 若真至城破那刻……难道要令大王亦陷于危地?” 言下之意,已然分明。 庞煖闻言,嘴角浮起一抹枯涩笑意:“为人臣者,岂可不护君主周全?大王以举国信任托付,将三十万将士交予老夫,可老夫……终究还是负了此托。” 吴将军,烦请遣人禀报丞相,请丞相即刻面陈大王,携太子、诸公子及宗室亲眷迁往代地,以存续我大赵血脉。 “代地乃平野之疆,恰是我大赵铁骑纵横之所。 即便秦人骑兵来犯,也绝非我赵军胡服骑射之敌,足以护佑宗庙。” 庞煖声音低沉而坚定。 “老将军果真决意死守此地?” “正如将军所言,凭我边军余力尚可在代地立国,老将军何不随大王一同撤离,保全我大赵根基?” 身旁的赵将语气里带着不忍。 “老夫已逃过一回了,不愿再逃。” “此番,便让老夫为大赵尽最后一份忠心。” 庞煖面容肃穆,毫无动摇。 他抬手一挥,示意身旁将领速去传讯。 “传我将令——” “除值守戒备之卒,其余将士饱食整装,待命而行。” 庞煖高声喝道。 “诺!” 四周赵将齐声应和,然而那应答声中气力涣散,战意早已如风中残烛。 庞煖闻声,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渐渐暗了下去。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