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众将眼神皆是一凛。 自追随赵铭以来,他们从未见过将军如此郑重地交代后事。 帐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压上了千斤重担。 此战之凶险,已不言而喻。 但无人后退半步。 屠睢率先打破沉默,嗓音粗粝如砂石:“诸位将军的家小,便是我屠睢的家小。 此战我若得存,必不负今日之言。” 章邯重重点头,喉结滚动:“某亦如此。” 众人相继应诺,帐中弥漫着一种近乎悲壮的默契。 这一战。 与赵铭一路所历的任何战役都不同。 邯郸城内,赵军近三十万,且以督战军持刀压阵,退后者立斩无赦。 老将庞煖坐镇中军,稳如磐石。 再想复现武安城那般破局,已无可能。 这必将是一场血浸黄土的恶战,即便城门洞开,厮杀也远未结束。 “上将军有令。” “三日之后,全军攻城。” “诸位回去好生休整,该交代的事,尽早交代。” “麾下锐士若有任何所求,只要不违军纪,尽力满足。” 赵铭挥了挥手,动作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诺!” 众将齐声应命,依次退出大帐。 帐帘落下。 只剩下赵铭独自立于昏黄的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粗糙的帐壁上。 “八万余将士随我至此……这一战后,还能剩下多少?” “都说将军功业,脚下是万骨成枯。” “我终究……做不到铁石心肠。” “可这天下大势如洪流奔涌,即便我不站在这里,也会有别人顶上来。 而那时的伤亡,或许只会更重。” 想到三日后的腥风血雨,赵铭心底某处悄然翻涌,像暗潮撞击着礁石。 光阴如箭。 三日转瞬即过。 邯郸城下,黑压压的秦军阵列如乌云覆地,肃杀之气弥漫四野。 王翦立于全军最前端的战车之上,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微光,仿佛一尊沉默的青铜像。 王翦缓缓调转马头,目光所及之处,是黑压压一片大秦的虎狼之师。 “大秦的儿郎们!” 他的声音如同滚雷,在旷野上炸开。 “风!风!风!” 二十万条喉咙迸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吼声,那声音汇聚成一股肉眼几乎可见的狂暴气流,裹挟着铁与血的腥味,狠狠撞向邯郸高耸的城墙。 整片天地仿佛都被这纯粹的、凝为实质的杀意所填满,空气为之凝固。 城头之上,赵军的脸色在可怖的军威下隐隐发白,握着兵器的手指节泛出青白色。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悄然爬上许多人的脊背。 然而,他们身后,另一道更加冰冷的目光正无声地扫视着全场——那是督战军的视线。 军法早已刻入每个守军的心底: 退一步者,死。 擅动一步者,死。 面露怯色者,死。 口出妄言者,死。 庞煖的刀,这些日子已经用不少同袍的鲜血淬炼得愈发锋利。 恐惧被更大的恐惧压制,涣散的意志被铁腕强行拧紧。 这方法残酷,却有效。 “王翦,”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