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两人一应一和,仿佛潮汐抚平沙痕,转眼间便将那点争议抹得不着痕迹。 “赵铭将军为大秦开疆拓土,功勋卓著,理当厚赏。” 年轻的公子扶苏就在这时走出班列。 他站得笔直,目光清澈而坚定,声音里透着一股罕见的恳切:“儿臣愿亲赴赵地,持父王诏令,为赵将军行封赏之礼。” 王绾与隗状悄然对视一眼,彼此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这位长公子虽时常固守仁礼之道,有时近乎迂执,但此刻这份主动请缨的胆识,与那份欲以诚意结交英才的心意,却显出了别样的明澈。 即便不能立刻将赵铭揽入麾下,至少可播下一颗善缘的种子。 御座之上,嬴政原本阴沉的脸色渐渐化开。 他望向阶下的长子,嘴角浮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赵国疆土尚未尽归大秦,其间危机四伏,你可敢去?” ** 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儿臣既是父王之子,亦是大秦王族血脉,自当无所畏惧。” 扶苏朗声应答,脸上没有丝毫犹疑。 嬴政静静地注视着他,目光在那张尚且稚嫩却已初显棱角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仿佛第一次看清这个儿子的另一副模样。 “准。” 他终于颔首,吐出一个字。 “拟诏。” ** 的声音陡然转沉,如同钟磬震响于高殿:“赵铭为秦拓地千里,此为一功;阵斩赵国上将军廉颇,此为二功。 两功并赏,晋爵两级。” “大王圣明!” 文武百官齐声唱和,声浪在殿梁间回荡。 “臣启大王。” 又一道声音响起,清越而沉稳。 众人望去,只见韩非自文臣队列中走出,躬身长揖:“臣请随长公子同往赵地,犒赏赵铭将军。” 嬴政眉梢微动,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韩非入秦以来,理政勤勉,处事精当,却始终如孤峰 ** ,不涉党争,不附权贵,几乎成了这喧嚣朝堂上一抹安静的影子。 此刻他主动请行,确属意外。 “韩卿难得开口。” 嬴政微微一笑,广袖轻挥:“孤,准你所请。” “谢大王。” 韩非再拜,举止间仍保持着那份独有的疏淡与矜持。 封赏之事既毕,嬴政的笑意却未敛去。 他唤道:“扶苏。” “儿臣在。” “到了赵国,替孤给王翦带一句话。” ** 的声音陡然升高,字字如金石掷地:“战场杀伐,孤绝不遥制。 孤只望不久之后,能亲临邯郸城头。” 那语调里沉甸甸的,是远比灭韩时更凝重的期待,也是对遥远疆场上铁与血的最深托付。 嬴政心中真正盘算的,始终是赵国。 这念头早已超越国策,化作他血脉里烧灼的执念。 邯郸——那地方对嬴政来说,不,是对曾经那个叫作赵政的少年而言,是浸透骨髓的耻辱。 在那里,他尝遍了世间的冷眼与折辱,若非早年得遇严师教诲,若非自幼便学会将一切苦楚咬碎咽下,他或许根本活不到离开那座城池的日子。 扫灭赵国,既是为了大秦的疆土能连成一片,更是为了清算旧账。 他要将那片承载过他屈辱的土地尽数纳入版图,要把赵偃踩进尘土,让那人亲眼见识,什么才是君王应有的姿态。 “父王的嘱托,儿臣必当转达王翦将军。” 扶苏垂首应道。 “尉缭。” 嬴政目光转向一侧,“代郡那边,战事可有新的消息?” 近日蓝田大营军报如雪片般飞来,然而代地方向的文书却寥寥无几。 “大王放心。” 尉缭从容出列,“蒙武将军与其子亲率大军镇守代郡,李牧那二十万边军绝无南下的空隙。 臣一直与蒙武将军保持联络,目前我军仍以游袭周旋为主,并未与李牧主力正面交锋。” “如此便好。” 嬴政微微颔首,视线扫过殿中群臣,“诸位还有何事要奏?”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