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身旁内侍躬身捧起盛放虎符的木匣,稳步走向殿阶之下。 一位老将缓步出列,郑重接过虎符:“臣赵葱,代庞煖上将军接印。” “赵卿。” “你至边境后,务必转告庞老将军:寡人静待他踏平燕国凯旋。” “待他得胜归来,寡人必亲至城门相迎。” 赵偃笑意盈然。 “臣定将大王之言带到。” 赵葱朗声应答。 “启奏大王。” “臣,有本上奏。” 此时。 廉颇从朝列中迈步而出。 赵偃的目光扫过殿前,廉颇那副挺拔的身姿让他心头掠过一丝不耐。 他面上却仍维持着国君的威严,只缓声问道:“廉卿有何要奏?” 廉颇向前一步,声音沉厚如古钟:“老臣以为,此时伐燕,绝非良机。” “其一,西有强秦虎视,若我军东进之际秦军突袭,赵国危矣。 其二,伐燕无名,若强行出兵,必失诸侯之心,陷于孤立。” “故此,老臣恳请大王收回出兵之令。” 话音落下,朝堂上一片寂静。 赵偃的眉头渐渐锁紧,眼神冷了下来。 为这一战,他暗中筹备了近一年。 若能吞并燕土,他便不再是那个在议论中即位的君王,而是开疆拓土的明主。 如今廉颇竟在朝堂上当众阻拦,他胸中那股压抑许久的恼火几乎要窜出喉咙。 “三十万大军已陈兵边境,庞煖亲赴前线,粮草辎重悉数齐备——此刻你竟要寡人罢兵?” 赵偃的声音里渗着寒意,“廉卿,你是不愿见我赵国兴盛吗?” 廉颇毫无惧色,迎视着赵偃的目光:“老臣所为,皆出于赵国。 此前大王暗中调兵,老臣未曾与闻。 若早知此事,必当力谏。” “与秦所立之盟,犹如沙上之约。 嬴政若觉时机得当,随时可毁。” 赵偃脸色愈发阴沉:“荒唐!如今秦国内政未平,韩地动荡不休,嬴政自顾不暇,哪有余力图我赵国?此番盟约,是他费尽心思求来的——是他在求寡人勿动干戈!” “以老臣之见,” 廉颇立刻接道,“韩地之乱,恐是秦人故布之局……” 他征战数十载,见识过太多虚实之计。 韩地情状蹊跷,不像真乱,倒像诱饵。 “住口!” 赵偃猛然拍案。 廉颇每一言都在否定他的决断,令他颜面尽失。 出兵拓土是他的谋划,联秦稳西亦是他的主张。 如今这老臣却句句驳斥,仿佛他赵偃只是个不识大局的昏主。 “廉颇,你太放肆了!” 一道尖利的声音插了进来。 郭开从文臣队列中快步走出,指着廉颇厉声道: “你仗着三朝老臣的资历,便屡屡违逆王意!如今大军已动,正是大王建立不朽功业之时,你安敢如此阻挠?” 郭开面上尽是凛然忠义,心中却清明如镜——这是向大王表忠的绝佳时机。 “老臣所为,只为赵国。” 廉颇神色依旧平静。 这话里藏着一层未曾明言的意味:他效忠的是这片土地,是赵国的山河社稷,而非龙椅上这位急于证明自己的君王。 或许,这正是赵偃始终无法真正接纳他的缘由。 “既是为赵国,” 赵偃冷冷打断,“便给寡人退下。” 他不再看廉颇,转而望向一旁执掌兵符的宗亲: “赵卿,持虎符急赴边境——传令庞煖,即刻发兵,不得有误!” “臣遵命。” 赵葱双手接过兵符,头也不回地踏出了宫门。 望着那迅速消失在殿外的身影,廉颇布满皱纹的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色。 恰在此时! “大王。” “廉老将军言辞或许急切,然其忠心可鉴,所言亦非虚妄。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