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陈奋骤然睁大了眼睛,脸上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愕,甚至向后退了半步。 赵颖心头一紧,脸色微微发白:“我兄长……他怎么了?” 她从对方的神情里读出了不寻常的震动。 陈奋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深吸一口气,稳住声线,又追问:“他今年年纪几何?” “十六。” 赵颖低声答。 “稍候。” 陈奋迅速转身,从身旁士卒手中取过另一卷单独存放的简册。 这卷竹简与其他名册不同,仅记录一人。 他展开简册,目光扫过上面工整的刻字: “赵铭,年十六,籍沙丘郡沙村。 爵十级左庶长,官拜大秦副将。 享爵岁俸五百石,官俸月二十五石,年三百石。 岁俸总计八百石。” 陈奋怔住了。 这卷简册是郡守特意交代的——须待郡内所有将士俸禄发放完毕,再由上级官吏亲自处置。 每位发放俸禄的主官皆持有一份副本,只因沙丘郡内名叫“沙村” 的聚落不止一处。 而他竟恰好遇上了。 赵铭。 大秦副将,位同郡守。 虽非封疆大吏,却已是手握实权的人物。 “原来如此……” 陈奋心中暗忖,“难怪郡守再三叮嘱,须慎重对待此卷中所载之人。” 十六岁的副将,大秦独此一人。 这位军中传说的少年,竟出自沙丘郡。 入伍不足一年,官至副将,爵晋十级。 斩韩上将军,破韩都,擒韩王,战功赫赫。 大王诏令嘉奖,名扬全军。 握着竹简的手,几不可察地轻颤起来。 他从未料想,那个在军中口耳相传的名字,竟会与眼前这座不起眼的小村庄产生牵连,更不曾想到自己会亲眼见到那人的胞妹。 颍川归入大秦版图已近两月。 这些日子里,一道王命传遍各营,将赵铭阵前斩将、连破敌营的功绩昭告全军。 虽在民间尚未流传,但无论边关锐士、郡县戍卒,还是转运粮秣的后备营,无人不知赵铭之名。 消息初至,营中将士皆露疑色。 一个从军不足一年的新卒,竟能累积如此战功?更何况此人年仅十六。 更令人愕然的是,他竟出身于常被轻视的后勤辎重队伍——这简直像乡野间的奇谈。 然而疑虑很快被另一重事实压过:此乃大王亲颁诏令,明示全军。 王命既下,谁敢质疑? 于是第三种情绪悄然蔓延。 有人将赵铭视作追赶的旗帜,暗自发誓要同样挣得功名;也有人心底泛酸,觉得此人不过运气傍身,恰逢际遇罢了。 大秦百万行伍,人心如林,各有思量。 纵使赵铭知晓这些议论,大抵也只会一笑置之。 陈奋从恍惚中醒过神,缓缓卷起手中的简牍,转身望向赵颖时,目光里已染上清晰的敬畏。 先前他只当她是寻常村女,此刻却截然不同。 她是大秦最年轻的副将之妹。 古来便有“一人显赫,亲族同荣” 之说,如今的赵颖早已超越平民身份,背后站着一位手握五万兵权的副将,甚至可能是未来的统军上将——这其中的分量,陈奋再清楚不过。 “大人……” 赵颖见他神情变幻却不言语,忍不住又追问,“我兄长究竟如何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