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窃窃私语在街角巷尾流淌,恐慌的坚冰出现细微裂痕,但要彻底消融那经年累月筑起的隔阂与畏惧,绝非旦夕之功。 新郑,这座刚刚易主的城池,在血腥味与逐渐萌生的一丝困惑中,艰难地喘息着。 城中百姓望着往来巡视的秦军士卒,心中各自翻涌着不同的念头。 有人惴惴不安,有人暗自打量,也有人眼底藏着未曾熄灭的敌意。 街巷间低语隐约可闻: “都说秦军如虎狼,破城必屠,逢人便杀。 如今亲眼见了,倒像是一支法令森严的兵马。” “国已亡了,还能如何?只盼秦人的朝廷能给我们一条活路。 眼下,且先顾着眼前的日子罢。” 议论声渐渐低下去。 对这些寻常庶民而言,山河易主已成定局,再难挽回。 既无力反抗,便只能学着在这新的权柄下低头求生——这几日城中不是没有试图藏匿或抵抗的人,而他们的下场,所有人都看得分明。 秦军处置起来,并无半分容情。 于是惶恐归惶恐,日子还得过。 顺从的百姓,秦军倒也未曾无故欺凌。 双方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彼此警惕的平静。 伤兵营里,赵铭正为一名士卒换药缝合。 动作娴熟流畅,指尖稳得不带一丝颤动。 自从医术精进之后,这些处置对他而言已如呼吸般自然。 “救治伤兵一人,获得1点功德。” 眼底掠过一行熟悉的字迹。 身旁传来陈夫子的声音,带着笑意:“赵兄弟,你这手法是越发利落了。 才几日工夫,竟像又进了一层境界。” “无非手熟罢了。” 赵铭抬头一笑。 战事方歇,他便做了两手安排:麾下兵卒奉命清理战场、收敛遗骸;自己则抽身来到这伤兵营中。 一边借部下之手收集阵亡者身上偶尔浮现的奇异光点,一边亲手救治伤兵赚取功德——两不耽误,正是他筹划多时的路子。 陈夫子却凑近了些,神色转为认真:“赵兄弟所创的缝合法与淬火消毒之术,如今已在各营推行,活命者确比往日多了不少。 可老夫近日察觉,有些伤兵明明也用了此法,过后却仍染上‘七日风’;另一些却安然无恙。 这其中……莫非还有未察的关窍?” 赵铭手中动作未停,语气平静:“此事我亦早有关注。 说到底,眼下所谓的‘消毒’,终究不够彻底。 譬如缝合所用的针线与创口,若要完全洁净,依现今的手段实难办到。 再说烈酒——军中供给的已算天下最烈,可其性仍嫌不足,远达不到真正灭菌之效。” 他顿了顿,将染血的布条丢入一旁陶盆。”眼下这些法子,不过是无奈之中择其善者。 虽比旧时强上许多,但距‘万全’二字,还差得远。” “烈酒……性不足?” 陈夫子怔了怔,捻须沉吟,“可少府专酿的这批,已是天下无双的烈酒了。 这还不够么?” 赵铭轻轻一叹:“还差得远。” 陈夫子追问:“那可有别的法子?” “眼下只能将创口洗净缝好,如此或能少些七日风的险处。” 赵铭答道,“至于烈酒……且看往后能否寻得更浓的吧。” 他心中其实早知蒸馏之法——前世他便是个好酒之人,只是此时不便多言。 陈夫子微微颔首,不再深究。 忽而转言笑道:“听说此番你又立下破城擒王的大功,前程怕是不可限量了。” “老哥消息倒是灵通。” 赵铭失笑。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