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医棚里全是血味。 不是刚杀出来的热血,是伤口泡久了、烂肉混着药草和火烧铁器的味。 常七被放到木板上的时候,军医只看了一眼,脸就沉了。 “谁救回来的?” 常老卒站在旁边,手还按着常七肩口,指缝里全是血。 “我。” 军医没看他。 “想让他活,就松手。” 常老卒手指一僵。 赵铁走过去,按住他的腕子。 “松。” 常老卒这才一点点把手撤开。 手一松,常七肩口的血又往外涌,黑红黑红的,里头还带着一点细黑丝,像骨绳残下的筋。 军医骂了一声。 “火。” 药卒立刻把烙铁从炭盆里夹出来。 李虎看得脸都白了。 “这就烫?” 军医冷冷道: “不烫,他活不到天亮。” 常老卒嘴唇抖了一下,却没说话。 他只往前站了半步,像常七若疼得乱动,他就能把人按住。 烙铁落下去的时候,常七胸口猛地一挺,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闷响,又很快软了下去。 那声音像从死人堆里漏出来。 常老卒眼圈一下红了。 但他没哭。 凉关这里,哭救不了人。 军医烫完肩口,又拿小刀去刮常七脚腕和脖颈边的黑肉。 一刀下去,黑血混着脓水流出来,臭得李虎差点偏头吐了。 军医瞥他一眼。 “出去吐。” 李虎咬着牙。 “我不吐。” 话是这么说,脸却白得像纸。 沈渊站在棚口,没有进太深。 他身上味重。 旧水、黑膏、骨纹钩钉,还有袖子底下那根发冷的灰线,全缠在他身上。 医棚里本就挤满伤兵。 若他靠得太近,谁也说不准那些残味会不会乱。 赵铁也没让他靠。 “站外头。” 沈渊点头。 他隔着半扇破帘,看着常七身上的黑肉被一点点刮掉。 常七很瘦。 不是这几日饿出来的瘦。 是被抽了很久血、泡了很久水、撑了很久命的瘦。 骨头顶着皮,人像一根快折的柴。 常老卒站在木板旁,眼神死死盯着军医的手。 每刮一刀,他肩膀就绷一下。 像刀不是落在常七身上,是落在他身上。 陆成岳来的时候,医棚里的火还没灭。 他没穿大氅,只披了一件旧甲衣,脸色比昨夜更沉。 韩开山跟在他后面,靴底带着泥,显然刚从城墙下来。 赵铁迎上去,低声把旧水脉里的事说了一遍。 骨虱。 饵线骨扣。 右井养场。 骨兽胚。 骨面人。 还有常七在石厅里吐出的那几个字。 右井。 封了。 不是撤。 册子在城里。 陆成岳听完,只问了一句: “那东西没追出来?” 沈渊摇头。 “没有。” 陆成岳看向他。 “是不追,还是追不上?” 沈渊沉默了一下。 “不像追不上。” 医棚里一下静了半分。 韩开山脸色难看。 “不追,是因为它知道你们会回来。” 沈渊没有反驳。 那股冷苦味还留在他鼻子里,淡得几乎散了,可越淡越不舒服。 像人缩进暗处,眼睛还盯着你。 军医这时候忽然道: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