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这回看懂了?” 赵铁问完,没等沈渊答,先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沈渊还盯着墙后那片暗槽。 黑骨扣碎了。 浅坑里的骨兽胚全塌了回去,湿草、烂肉、灰白骨片搅成一团,像几只还没长成就被掐死的东西。 可墙上的骨钉没有全暗。 有几枚还藏在裂缝深处,一下一下地亮。 很轻。 像没闭上的眼。 沈渊鼻尖里,那股冷苦味还没散。 手缩回去了。 可指印还留在墙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腕。 灰线压在皮肉下,没有亮,却比刚才更冷,像一截细冰贴着筋慢慢转。 刚才破掉血扣时入账的点数还在。 可那股冷意也在。 像这地方被打碎之后,没有真的死,只是把一口脏气反咬到了他身上。 沈渊没有揉。 赵铁看见了,也没问。 这种地方,问疼不疼没有用。 能走才有用。 “别看了。”赵铁道,“这里不能久待。” 郭泥鳅站在石厅口,脸色白得厉害。 “水在变。” 沈渊抬眼。 地上的血沟被断开后,浅坑里那些黑血不再往中央汇,可石厅四角的积水还在慢慢往墙缝里渗。 渗得很细。 像这处养场虽然被毁了,底下还有什么东西在收味。 沈渊握紧枪。 “火压低。” 李虎一怔。 赵铁已经一巴掌按下他手里的火把。 火光往下一沉,墙缝里那几枚还没暗透的骨钉也跟着弱了一点。 沈渊看向郭泥鳅。 “别踩那几道水线。” 郭泥鳅低头一看,才发现脚边有几道很细的黑水,正顺着石缝往暗槽那边回流。 他脸色又白一层,赶紧往后缩。 赵铁看了沈渊一眼。 “你看得出来?” “闻得出来一点。” 沈渊声音很低。 “它还在收。” 这句话一落,石厅里的声响好像都轻了半分。 李虎正蹲在一个民夫旁边解骨绳。 那骨绳已经软了,可勒进肉里的黑痕还在,像长进皮里。他扯了两下没扯开,急得骂了一声。 “这绳子怎么跟咬进去了似的!” 赵铁走过去,一刀压下。 不是砍绳。 是贴着肉,顺着骨绳下头那层黑膏筋一点一点挑。 绳子这才松了。 那民夫浑身一颤,吐出一口黑水,眼睛翻了翻,没了声。 李虎手僵住。 “死了?” 赵铁摸了摸那人颈侧。 “还有一口。” 李虎这才喘出来,骂声都低了。 “吓死老子。” 没人笑。 因为地上这些人,没有一个能算活稳。 右侧石柱旁,常老卒还跪着。 他怀里抱着常七。 常七的身子轻得不像成年男人,左肩塌着,胸口全是血,脖子上的旧木牌被黑膏糊住,只露出半个“排”字。 常老卒一手托着他的背,一手按着肩口,手背青筋绷得像要裂开。 “七子。” 他又喊了一声。 声音压得很低。 像怕喊重了,人就散了。 常七眼皮动了动。 没睁开。 常老卒低头,用袖子去擦他脖子上那块木牌。 黑膏黏得很死。 他擦了两下,才擦出一点旧木色。 木牌上那个“排”字露得更清楚了。 常老卒的手忽然停住。 那一瞬,他像是认出来了。 又像是不敢认。 他盯着那块木牌看了很久,才把袖子往旁边挪开一点,接着擦。 这一次,擦出来的是一个很浅的“七”。 常老卒喉咙里响了一声。 不像哭。 像有一口血卡在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沈渊走过去,蹲下。 常老卒抬头看他。 那眼神有急,有怕,还有一点压不住的求。 可他说出口的还是那句: “他还有气。” 沈渊点头。 “我知道。” 他低下头,贴近常七肩侧闻了闻。 血味很重。 旧水脉的冷霉味也重。 骨绳残下的甜铁气缠在伤口边,像几根断掉的细线,已经不再往外拉。 沈渊松了口气。 “线断了。” 常老卒的手指微微一松。 可下一刻,他又问: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