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是。” 陆成岳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你多大?” “十六。” 墙边几个亲兵都下意识看了沈渊一眼。 显然,十六这个岁数,能在这种门后站住,还能在狼祭侍和蛮罴眼皮底下抓住机会,已经不只是胆大了。 陆成岳却没露什么异色,只继续问: “它离门还有多远时,你先闻到它往前了?” “大概二十步出头。” “先闻到的是什么?” “不是狼味。”沈渊道,“是药腥味,像熬过的妖血,里头还带点焦铁味。” 这话一出,陆成岳身侧一个年纪偏大的军吏神情立刻变了。 “焦铁味?” 陆成岳偏头:“你知道?” 那军吏低声道:“前几年石梁道那边出过一支狼妖祭兵,身上就有这种味。它们会拿妖血和药草熬膏,抹在骨器和身上,驱兽时更稳,也更容易催血。” 催血。 这两个字一落,今夜门前那头黑脊蛮罴发疯撞门的样子就全对上了。 赵铁脸色沉了下来:“不是散妖。” “本来就不可能是散妖。”陆成岳淡淡道,“狼群、猞子、蛮罴、兽潮,一层层压过来,先试外哨,再试门,最后祭侍现身。它若还是散着来的,那我这身甲也白穿了。” 他说这话时声音并不重。 可墙边几个人都更安静了。 因为这意味着,今夜不是偶发。 是试探。 既然是试探,就一定还有后手。 陆成岳问那军吏:“石梁道那次,后面跟的是什么?” 军吏迟疑了一下:“回校尉,那次后头跟的是……妖骑。” 这两个字,让墙上的风都像冷了一层。 李虎不在这儿,若在,多半得脸色当场变白。 沈渊却只是把这两个字记了下来。 妖骑。 狼祭侍。 这说明北边那些妖,不只是能聚成群,还已经有了某种成体系的路数。 陆成岳没有立刻说话。 他转回身,重新看向北边那片快要熄下去的火线,过了一会儿才道: “今夜门前那头祭侍,不像探路的小角。” 军吏低声道:“是。” “它既然开口说了话,就说明它不是单来压门,也是来压人心。”陆成岳语气很平,“它要让城里知道,门已经能裂,妖已经能开口,下一次再来,就不是今夜这个打法了。” 韩队头开口:“北门要不要换防重修?” “换。”陆成岳道,“但不是现在。现在一换,墙上这口气就先松了。门后照旧顶着,天亮前不撤。再从南营调两张床弩过来,北门一左一右架死。” 说完这些,他才再度看向沈渊。 “你叫什么?” “沈渊。” “逃荒来的那个?” “是。” 陆成岳点了下头,居然像早有印象。 “前些日子废烽台、石梁哨、北坡几次点名,我都看过。”他说,“原本只当你是个胆子硬的枪胚子,今夜再看,不只是胆子硬。” 旁边赵铁眉梢动了下,没说话。 沈渊也没接。 这种时候,接什么都不如等下文。 果然,陆成岳下一句就来了: “从明日起,你不归周什长那边单列了。” “先挂到北墙亲哨名下,跟韩开山走。” 韩队头,也就是韩开山,偏头看了一眼,没反对。 这就等于是把沈渊从普通新兵里单拎出来了。 不是升官。 但比一句升官更实。 周围几个亲兵看沈渊的眼神也都变了些,不再是看门后顶出来的新兵,而是看一个要正式纳进北墙线上的人。 陆成岳却还没说完。 “还有一件事。”他道,“今夜那祭侍盯过你。”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