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因为都知道,对。 沈渊靠在门板边,忽然又闻到了一点别的味。 血。 不是门外那股妖物身上的腥血味。 是人血。 新鲜的,从更里头来的,还掺着一点药味和湿泥味。 他转头一看,正看见那个断腿兵那边,军医刚给他换了第二轮布,布底下又渗出来一层深红。人还没醒,只是眉头一直绷着,牙根也咬得发紧,像梦里还在硬撑。 石头就在边上蹲着。 他平时话不多,这会儿更不说话,只把那断腿兵往里头又挪了点,让门口风别直接灌到伤口上。挪完以后,他才站起来,背后那几道让岩影猞带开的伤又渗出血,把后褂黏出一道更深的颜色。 彭三看见了,骂了一句:“你也不处理?” 石头回了句:“死不了。” “死不了你也先让军医——” “排后头。”石头说。 就这三个字,把彭三后半句堵死了。 军医那边就一个人,伤兵不只一个。先是断腿的,再是撞昏的杂役,再轮到谁,谁就等。石头背上那几道口子深归深,血流归流,却还站得住。站得住,就得先干活。 这就是凉关。 不讲惨不惨,只讲谁先死。 门洞外头还是没响。 门楼上那军侯又跑了下来,这回手里还攥着一支折断的弩矢。刚落地,他先看了眼门后的站位,又朝韩队头招了下手。 韩队头走过去,两人在门洞边压着声说了几句。 声音太低,旁人听不见,只看见军侯脸色发沉,韩队头听到后面时,眼神一点点绷硬。等军侯说完,他只点了下头,什么也没多问。 军侯走后,赵铁抬眼看向韩队头。 “上头怎么说?” 韩队头没立刻答,先朝门楼上方那点火色看了一眼,才道: “北边更外头,确实起火了。” 李虎喉头滚了一下。 “外哨不是都撤了?” “所以才麻烦。”韩队头说,“那火不是咱们点的。” 门洞里那点刚松下去一点的气,又一下绷了回来。 黑脸老卒皱起眉头:“草坡自燃?” “这天气?”瘦长脸的冷笑了一声,“你给我自一个看看。” 没人接这个茬。 因为谁都知道,不可能。 北边那片地现在冷得像刀,草枯归枯,潮也重,不可能自己烧起来。不是自己起的,那就只能是有什么东西把火带起来了。 更要命的是—— 谁也不知道那火后头是什么。 韩队头没再往下说。 这种时候,说太透也没用,只会把人心再压一层。可就算他不说,门洞里这些人也都不是傻子。狼、猞、铁背罴、黑脊蛮罴,再加北边这道来路不明的火,这几样串一块,谁还能信今夜只是兽潮疯窜? 沈渊没说话。 他只觉得,前头几章里那种“不对头”的味,到今夜才真正露出形。 不是某一种妖物难缠。 是北边像有一只手,在一层层把东西往凉关前头赶。 先赶野兽,试火试桩。 再赶狼和猞,摸墙摸哨。 再把铁背罴和黑脊蛮罴压出来,试门试人。 这一层一层压过来,根本不像乱。 像喂。 像有人拿凉关这道门,在喂这些东西。 这个念头一出来,沈渊自己后背都微微发凉。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又有动静了。 不是撞。 是拖。 很重的东西,在外头地上慢慢拖过,擦着碎石和断木,一下,一下,往门前挪。 门洞里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赵铁第一个往前站,矛尖又抬起来,正对着那排透气孔。 “它又来了。” 韩队头没出声,只伸手往后压了一下,示意门后众人各归原位。刚坐下喘口气的李虎立刻爬起来,抓着火把就往右侧门板后站。黑脸老卒和瘦长脸的则一左一右补到车辕边,把刚才没顶紧的地方又卡死。 外头那拖动声还在继续。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