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石龙军路深处,有一座三进的大宅院。 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朱漆大门紧闭,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郑府”二字。 这是曼谷郑家的老宅,传了四代人,一百多年。 宅院深处的正厅里,七八个人围坐在红木桌旁。 茶已经凉了,都没人去动。 坐在主位的是郑家当家人郑有英,六十出头,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还锐利。 他是尚泰集团的掌门人,曼谷最大的百货公司就是他家的。 旁边是陈家陈弼臣,七十二了,盘谷银行的创办人。 再旁边是伍家伍班超,六十五,泰华农民银行在他手里。 还有李家李木川,五十八,大城银行的老板。 谢家谢国民也来了,五十一岁,正大集团的少东家。 这五家,是曼谷华商的头几把交椅。 厅里静悄悄的,没人说话,气氛十分的尴尬。 外头街上偶尔传来几声汽车喇叭,还有巡逻兵整齐的脚步声。 每次脚步声经过,屋里的人就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等脚步声远了,才敢轻轻喘气。 这半个月,他们就是这样过来的。 一开始,是南华的军队进城。 那些兵纪律严明,秋毫无犯,让他们松了口气。 接着是拉玛九世那天的广播,说什么汉人国王、归还土地,让他们心里头七上八下。 再接着,是公开审判,那些暹罗族的大地主、大商人,一个一个被押上台,一个一个被枪毙,家产充公。 他们亲眼看着那些人的下场,每一个都像刀子扎在自己心口。 谁家没有几个不肖子孙? 谁家没有几桩见不得人的事? 那些年被他们压下去的佃户,那些年被他们挤垮的小商人,那些年被他们送进监狱的对手,要是翻出来,够死几回? 可南华的兵一直没来敲门。 一天,两天,十天,半个月。 他们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也许是在搜集证据?也许只是还没轮到? 郑有英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诸位,不能再等了。” 陈弼臣抬起眼皮看着他。 郑有英说:“这半个月,我想了很多。拉玛九世那天说的话,你们都听见了。 这片土地,本来就是汉人打下来的。 咱们这些潮汕人,说是皇族华人,其实心里头都清楚,咱们是客居,是外人。 可拉玛九世这么一说,事情就变了。” 伍班超说:“变什么?” 郑有英说:“变合法了。南华打进来,不是侵略,是回家。咱们这些人,也不是外人,是回家的人。” 李木川点点头:“有英兄说得对。我这些天也在琢磨,南华那边为什么一直没动咱们? 不是因为咱们躲起来了,而是因为咱们是汉人。 他们要的是暹罗族那些人,要的是那些骑在老百姓头上拉屎拉尿的人。 咱们汉人,他们估计不会轻易动手。” 谢国民说:“不轻易动手,恐怕要的更多啊!就这么干等着,也不是办法。” 陈弼臣沉默了半天,终于开口了。 “你们的意思呢?” 郑有英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捐。主动捐。捐给南华政府,帮他们重建曼谷,恢复秩序。 咱们主动把家产拿出来一部分,表明态度。 他们要是接受,就说明咱们这条命保住了。要是不接受…” 他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懂。 厅里又沉默了。 捐家产,谁舍得? 那是几代人攒下的基业,一分一厘都是血汗。 可要是不捐呢? 外头那些暹罗族大地主的尸体,还埋在乱葬岗里。 陈弼臣慢慢说:“捐多少?”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