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晚辈告辞了。”常昀抱拳行了一礼,转身走了。身后,了然禅师坐在石塔前,一动不动,像一尊佛像。 常昀下了少室山,骑上马,往南走。他要去峨眉山,找清玄师太。他要去问她一个问题,一个他在少林寺没问完的问题。什么是禅?了然禅师说是心。可心是什么?他不知道。他要去问清玄师太,也许她知道,也许她不知道。可他必须去问,因为不问,就永远不会知道。 马走得不快不慢,常昀骑在马上,看着天边的云。云很薄,被夕阳染成暗红色,像凝固的血。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拉了拉缰绳,马加快了脚步。他要赶在天黑之前,找到住的地方。不然,就要露宿荒野了。他不怕露宿,可他怕马受不了。马跟了他好几年,从北到南,从南到北,从草原到山林,从山林到京城,从京城到青田山,从青田山到武当山,从武当山到少林寺。他走到哪儿,它就走到哪儿。不离不弃。他不能亏待它。 天黑的时候,常昀到了一座小镇。镇子不大,只有一条街,街上有几家店铺,已经关门了。只有一家客栈还开着门,门口挂着两盏灯笼,灯光昏黄,照着门前的青石板路。常昀下了马,牵着马走过去,把马拴在门前的柱子上,推门进去。客栈里很冷清,只有掌柜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揉揉眼睛,看见常昀,连忙站起来。 “客官,住店?” 常昀点头。 “几位?” “一位。” 掌柜应了一声,从墙上取下一把钥匙,带常昀上了楼。楼上的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掌柜点着了,屋里亮了起来。 “客官,要不要吃点东西?” 常昀点头。掌柜下去了,不一会儿,端了一碗面上来。面是素面,没有肉,只有几片青菜和一个荷包蛋。常昀接过碗,吃了起来。吃完了,把碗放在桌上,擦了擦嘴。 “掌柜的,这里离峨眉山还有多远?” 掌柜愣了一下:“客官要去峨眉山?” 常昀点头。 “从这里往南走,大约八百里,就到了。” 常昀点了点头,没有再问。掌柜拿着碗,退了出去。常昀关了门,脱了靴子,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他累了,不是身体累,是心累。他见了刘伯温,见了张三丰,见了了然禅师。他还要见清玄师太,还要见其他人。他不知道见了他们,能不能找到答案。可他必须去找,因为他不找,就永远不会知道。他不想糊里糊涂地活着,他想明明白白地活着。哪怕活不明白,也要知道为什么活不明白。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露出来,照在床上,白惨惨的,像铺了一层霜。常昀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月亮,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睡着了。他没有做梦,睡得很沉。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