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她说每个走进咨询室的人,都会先看到这句话。有些人看到就哭了,有些人看到就笑了,有些人看到之后沉默了很久。但不管是什么反应,这句话都会留在他们心里。就像苏柠当年把这句话留在方楠奕心里一样。 方楠奕还留着那对银杏叶耳钉。不是她送苏柠的那对,是苏柠走之后,她妈妈——阿姨——送给她的。阿姨说“柠柠走之前交代过,这对耳钉留给你”。 方楠奕把它们放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盒子里,摆在办公桌上。她说每次工作累了,就看看那对耳钉。看着看着,就不累了。 阿姨现在好多了。她还是会哭,但不再是一个人偷偷地哭了。她加入了南城的一个“失独家庭互助会”,每个月的第一个周六都会去参加活动。她在那里认识了很多跟她一样的妈妈——那些失去了唯一的孩子、但还在努力活下去的妈妈。 她说,在互助会里,她可以放心地哭,也可以放心地笑。因为那些人都懂。不需要解释,不需要安慰,只需要——在。 叔叔还在开出租车。他的车里挂着两张照片——一张是苏滢的,一张是苏柠的。两张照片都是十八岁的时候拍的。苏滢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苏柠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她们长得真的很像,像到有时候叔叔会对着苏柠的照片喊“滢滢”,然后愣一下,改口说“柠柠”。 但他不再叫错名字了。至少,不再叫错之后会难过。他现在会笑一笑,说“两个女儿,一个叫滢滢,一个叫柠柠,都是我的宝贝”。 我有时候会去看阿姨和叔叔。每次去,阿姨都会做红烧排骨。她说那是苏柠最爱吃的菜,也是她最拿手的菜。我每次都说“好吃”,阿姨每次都说“你每次都这么说”。然后我们就笑。 笑着笑着,有时候会沉默一会儿。沉默的时候,我们都看着墙上那张全家福。照片里,苏柠九岁,苏滢十三岁,阿姨和叔叔还很年轻。四个人笑得很开心。 那是一张很老的照片了。颜色有些褪了,边角有些卷了,但还挂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阿姨说,她永远不会把它拿下来。 方楠奕每年秋天都会去那棵银杏树下。一个人。她会坐在树下,背靠着树干,看着金色的叶子一片一片地飘落。她会带两个饭团——一个金枪鱼的,一个原味的。她会把金枪鱼的放在旁边,自己吃原味的。 她说那是她和苏柠的约定。每年的约定。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