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暖阁内,炭火烧得正旺,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响。 乌延退下后,空气中那股躁动的血腥味似乎也随之淡去,只剩下淡淡的茶香。 审配起身,提起红泥小炉上的铜壶,亲自为刘虞续上一杯热茶。 水汽氤氲中,他脸上的恭顺之色愈发浓重。 “使君真乃神人也。” 审配放下铜壶,后退半步,真心实意地感叹道。 “那乌延身为右北平乌桓的汗鲁王,手握十万控弦之士,在塞外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 “平日里这些蛮夷哪个不是桀骜不驯?可到了使君面前,竟温顺得如同家犬一般,磕头如捣蒜。” “若非亲眼所见,配实难相信,这世间竟真有人能凭一身正气,折服虎狼。” 这记马屁拍得极有水平,不显山露水,却正中刘虞下怀。 刘虞端起茶盏,嘴角难以抑制地上扬,却仍故作矜持地摆摆手。 “正南谬赞了,本官哪是什么神人。” 他轻轻吹去浮沫,眼中满是自得。 “不过是善施仁政罢了。” “圣人云: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赡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 “我对他人好,视蛮夷如赤子,他们并非草木,自然也会敬我、爱我。” “这就是所谓的‘王道化外,仁者归心’。” 审配闻言,立刻做出一副受教的模样,深深一揖。 “听使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只是……” 审配话锋一转,脸上的崇敬化作了一抹深深的忧虑。 他走到悬挂在墙壁上的舆图前,手指在幽州的位置上重重一点。 “使君,这乌延既然如此敬您,眼下正是我幽州生死存亡之际,您何不用起来?” 刘虞眉头微皱,放下茶盏:“正南此言何意?” 审配转过身,背对着舆图,目光灼灼地盯着刘虞。 “使君请看。” “我们幽州地处边陲,形如孤岛。” “往南,是冀州,如今已尽落入那妖道张角之手,成了贼窝。” “往西,是并州,董卓死后并州军基本都被朝廷调走了,现在就是个空壳。” “张角整合完冀州,下一个目标必是并州。” “一旦并州沦陷,再加上东边的渤海郡……” 审配的声音逐渐低沉,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幽州,便彻底成了瓮中之鳖。” “外无援兵,内军备不足,张角若举大兵来犯,我幽州便是必死之局!” 刘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虽然醉心于仁政名声,但并非不知兵事,审配所言,字字诛心,却也是铁一般的事实。 那种被张角支配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审配见火候差不多了,往前逼近一步。 “幸好,天无绝人之路。” “使君深得北边塞外之民尊重,这就是我们唯一的生机!” “如今正是危急存亡之秋,使君务必让乌桓各部成为我们的助力,若能驱狼吞虎,让他们为我大汉守住北大门,张角即便想动幽州,也得掂量掂量!”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