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肚子里的酸水直往嗓子眼儿里冒。 面前站着个穿布衣的小孩,手里拿着个白面馒头。 那馒头真白啊,比这地上的雪还白,还冒着热气。 “给。” 那个小孩把馒头递了过来。 我没敢接。 我盯着那只手,干净整洁,跟我这双全是冻疮和黑泥的爪子,像是两个世道里的东西。 “拿着啊。”小孩笑了,两颗虎牙露在外面,“我叫毛骧,你叫什么?” 我还是没动。 我怕。 三天前,也是这么个下雪天。 爷爷把家里最后半袋陈米藏进了柜子里,然后拿把大锁,“咔哒”一声锁上了。 他转过身,看着缩在灶坑边取暖的我,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耗子。 “滚吧。”爷爷说。 我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 “爷爷,我不吃干饭,我就喝米汤……我一天就吃一顿……不,两天吃一顿也行。” “爷爷,外面冷,你别赶我走,我会冻死的。” 爷爷没说话。 他只是指了指那扇漏风的木门。 沉默。 那是比打骂还要让人绝望的沉默。 我知道,他是嫌我多余。家里粮食不够了,留着我,大家都得饿死;赶走我,他还能多活两月。 我被推了出来。 木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了落闩的声音。 那一声,把我和“家”这个字,彻底隔断了。 所以,面对眼前这个叫毛骧的小孩,我不敢说话。 我怕我一开口,惹他不高兴了,他也会像爷爷一样,把那个馒头收回去,再给我一个冷冰冰的背影。 “哎呀,你这人怎么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毛骧见我不接,干脆把馒头硬塞进我手里。 馒头是热的。 那股子热气顺着手心钻进血管里,烫得我浑身一哆嗦。 “怎么不说话?哑巴?”毛骧歪着头看我。 我狼吞虎咽地把馒头往嘴里塞,嚼都不嚼,硬吞。噎得我直翻白眼,但我舍不得吐出来哪怕一点渣子。 “慢点吃,噎死算谁的?”毛骧拍了拍我的后背。 吃完了。 肚子里有了点底,我才敢抬头看他。 “我……我没名字。”我小声嘟囔,“家里不要我了。” 毛骧愣了一下,随即撇了撇嘴,露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他踢了踢脚边的雪块,“我没娘。今儿个我爹,说给我找了个江湖高人当叔叔,让我去学武术。” 我低着头,看着脚尖露在外面的破草鞋,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不也是被赶出来了吗?” 他突然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也是热的。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