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轰隆——!” 最后一把麦子被扔上板车盖上油布的瞬间,天河决口。 豆大的雨点狠抽在龟裂的黄土地上,激起一阵阵土腥味。紧接着,天地间拉起了一道灰白色的雨幕,视线所及,尽是白茫茫一片。 所有人都在狂笑。 那是从阎王爷手里抢回命来的笑。 孙冉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官袍早就湿透了,贴在身上死沉死沉的。他顾不上形象,几步跨到秦白面前。 秦白此刻哪还有半点扬州老爷的样子? 头发散乱,满脸泥浆,但他腰杆挺得笔直,像是要把这辈子的脊梁骨都在今天竖起来。 “秦老爷。”孙冉大声吼着,试图盖过雨声,“雨太大了!山路难走,回不去别院了!衙门虽然破,好歹能遮风挡雨。那三百兄弟帮了大忙,我孙冉不是不识好歹的人,留下来,我请大家吃热饭喝热汤!” 秦少缩在秦白身后,冻得直哆嗦,一听有热汤,眼睛刚亮起来,就被秦白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秦白看着孙冉,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在大雨中欢呼的百姓。 他的嘴唇动了动,眼神复杂至极。 羞愧、震撼、还有难以言说的解脱。 “不必了。” 秦白的声音在雨中有些发闷,他拱了拱手,动作郑重:“孙大人,麦子收完了,我们该走了。” 说完,秦白一拉秦少,转身就要走进雨幕。 “秦老爷!”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秦白的脚步猛地一顿。 “这么大的雨,那是下刀子啊!别走了!” “是啊秦老爷,以前的事儿那是以前!今天咱们还在地里一块流过汗,只要你不欺负俺们了,那就还是把兄弟!” “大人说得对,留下吧!孩子还小,别冻坏了!” 那个曾嘲笑过秦少的王大妈,此刻手里举着一块破油布,冲着秦少招手:“孩子!快过来躲躲!大妈这有刚烤干的红薯!” 秦白的背影,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 几百张脸,几百双眼睛。 没有仇恨,没有鄙夷,只有最朴素的关切。 这就是他曾经视如草芥、肆意践踏的“泥腿子”。 雨水顺着秦白的脸颊流下来,他深吸一口气。 “多谢……乡亲们。” 秦白深深一揖,腰弯成了九十度。 这一拜,拜的是民心,也是拜别过去的自己。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