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行了,”他说,“开马拌。” 鼓点起来了。 这次的调子和之前不一样。之前是请仙家的调子,急、密、快,像夏天的暴雨,噼里啪啦往下砸。这回的调子慢,沉,稳,像老牛拉车,一步一步,不慌不忙,但每一步都踩在节骨眼上。 老赵头开口唱了,声音还是那个拖着长腔的调子,但比刚才多了几分庄重: “哎——铜锤砸开马绊锁,钢刀斩断红关绳。一开东方甲乙木,马踏青林路路通——” 李平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闭着眼,手指搁在膝盖上,跟着鼓点轻轻点着。点了十几下,她的肩膀突然抖了一下。 不是冷的哆嗦,是那种从里往外翻的抖,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深处往外拱。肩膀抖了一下,又抖了一下,然后她的头也跟着甩了一下。 老赵头看见了,鼓点没停,词儿也没停,但声音提高了几分。 李平凡睁开眼。眼睛不一样了——平时她的眼睛是温和的、亮堂的,这会儿是冷的,清冽的,像冬天山涧里的水,一眼能看到底,但底下的石头硌得人不敢多看。 她开口了。 声音也不一样了。不是李平凡的声音,是胡秀娘的。清冽,沉稳,带着一千三百年修行才有的底气,不高不低,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山泉水滴在石头上,叮咚作响。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