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燕姐把孩子放在炕沿边坐好,那小子也不闹,也不看人,就那么直愣愣盯着墙角,嘴角挂着的傻笑一直没收回去。 “小花,你说这孩子……”燕姐眼圈红红的,“打从前天从他奶家回来,就一直高烧。三十九度二,三十九度七,退烧药吃了发汗,汗落了又烧起来。领他去镇上卫生所,大夫瞅了半天,说嗓子有点红,别的没毛病,开点头孢让回家吃。” 她抹了把眼角。 “吃了,不管用。昨天烧到四十度,我们又抱去县里。化验血、拍胸片,折腾一大天,大夫说各项指标都正常,可能就是病毒性的,回家观察。可今儿早上起来……” 她说不下去了。 王铁柱蹲在门槛上,闷声接话:“今儿早上起来就开始嘿嘿嘿傻笑,他妈喊他也不应,就在屋里来回走,跑了快一上午了。” 李平凡看着那个孩子,后脊梁有点发紧。 这孩子不对劲,她能感觉出来。 但具体哪儿不对劲,她说不清。那股感觉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能看见影子,摸不着实体。 她心里头直打鼓。 咋办? 从哪儿下手? 万一说错了,人家盼星星盼月亮把你盼来,结果你啥也看不出来,丢人不丢人事小,耽误了孩子咋整? 正七上八下着,一个苍老缓慢的声音从脑海里响起来: “娃,别慌。” 是白金球。 那声音慢吞吞的,像老榆木磨出来的刨花,一卷一卷,稳得住人心。 “让孩子把手伸过来,你先给他把把脉。” 把脉? 李平凡愣了一下。她不会把脉啊!大学又不是学医的! 但她没敢吭声。 她深吸一口气,冲燕姐点点头:“燕姐,我给孩子搭搭脉。” 燕姐赶紧把孩子的手腕递过来。 李平凡伸出三根手指,搭在那细瘦的腕子上。 皮肤滚烫。 脉搏——她闭上眼,努力去感受—— 有点乱。 不是心跳不齐那种乱,是另一种,说不上来的…… 正凝神分辨着,又一个声音从脑海里插进来: “孩子,先别急着把脉。” 是宋叔。 那个粗粝厚重的老嗓门,不紧不慢,跟钝刀子割肉似的。 “你先问问他家,香火钱怎么算。” 李平凡手指头一顿。 黄嘟嘟立马炸了:“你个哑巴!这边看病呢,你提什么香火钱!” “看病不挣钱?”宋叔声音纹丝不乱,“你当弟马喝西北风就能饱?供桌上的香是你自个儿能点着还是咋的?” 黄嘟嘟噎了一下。 “贡品是你从山上叼来的?”宋叔继续,“逢年过节添新堂单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黄嘟嘟:“我……” “你啥你?你能自个儿造啊?” 黄嘟嘟彻底没词儿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