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裴仲文被噎了一下,心里不太踏实,但又不敢追问。 太傅发了话,他再赖着不走,就是不识抬举了。 “是,下官告辞。”他站起来,躬身行了一礼,退出了客堂。 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严嵩之已经重新端起茶盏,面色冷沉,一副“今天谁来都讨不了好”的架势。 裴仲文放了心。 太傅说“自有分寸”,以老爷子的脾气,那就是“等着看我怎么削他”。 等沈豫舟被帝师亲自轰出门,那才叫丢脸呢。 …… 客堂里,只剩下严嵩之一个人。 他放下茶盏,慢慢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几竿老竹上。 竹叶在晨风里沙沙作响,听着让人心静。 可他的心,一点都不静。 裴仲文的话,本意是让他看轻沈豫舟。 可那些话里描述的场景——深夜寻花、赏花宴上为妻子挡风、被指使得团团转还毫无怨言,这些“劣迹”,在他这个老头子听来,竟然一条一条都踩在了他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他在朝堂上说一不二,门生遍天下,连皇帝都要给几分薄面。 可一进了家门…… 夫人说往东,他这辈子没往过西。 夫人说想吃酸的,他就是半夜翻墙出去也得把酸杏子给她捧回来。 这个秘密,他守了四十多年。满朝文武,没一个人知道当朝帝师在家里是个什么德性。 而现在,有个年轻人,把他藏了一辈子的“毛病”,当着全京城的面亮了出来。 还亮得理直气壮、光明磊落、掷地有声。 “此生所求,不过是她展颜一笑”。 严嵩之在心里把这句话念了一遍。 嘴角往下压了压,压不太住。 又压了压。 勉强绷住了。 要是四十年前,有人让他在金殿上说出这种话,他绝对说不出口。 不是不想说。 是说不出口。 年轻的时候脸皮太薄,觉得大丈夫志在四方,把这种话摆到台面上,太丢份儿。 可这小子敢。 这小子站在满朝勋贵面前,站在皇后娘娘跟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别人偷偷摸摸干的事儿,堂堂正正地认了。 还认得理所应当。 严嵩之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被磨得光滑的木纹。 第(2/3)页